周淮推了推眼镜,礼貌地说了句,“李书记好”。
他三十出头,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常年泡在图书馆和机房里的那种年轻人。
林晓也跟着应了一句,声音比周淮还轻,有些放不开,
李仕山点头微笑,“欢迎啊~辛苦两位了”
打过招呼后,黄老再次开口时,语气就沉了许多。
“仕山,这次的事,你别怪他们。”
“学校里的情况你不清楚,他们有课题要评,有职称要争,有领导要处。”
“递话的人递得不轻,不光是递到他们本人,还递到了他们的领导那里。领导发了话,他们不来,是身不由己。”
韩济川把搪瓷缸子搁在座椅扶手的杯架里,接过话头。
他的语气没有黄齐兴那么温和,直截了当。
“小子,我们两个,也接到了电话。话说得倒客气,说我们‘年事已高,多休养休养,不必勉强’。我问了一句这电话谁打来的,对方没敢报名号。”
韩老哼了一声,又说道:“我教了半辈子书,还没人敢替我安排休养时间。”
黄老碰了碰韩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自己把话接了过来。
“总之,其他人来不了,不代表这事就不干了。我们把最得意的两个学生带来了,将就着当半个专家用吧。”
李仕山没有追问是谁递的话,只是对着二老微微躬身致谢。
“二位老师能来,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其他人来不了,没关系的。”
二老连连摆手,说这都是应该的。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拐进省政府宾馆的院子,秦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把二老和两个博士生安顿好之后,李仕山没有多停留,直接去了省政府。
这一层的走廊里永远是一股淡淡的油墨味,混着暖气片烘出来的干燥空气。
副主任老崔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李仕山敲门进去的时候,老崔正趴在电脑前面敲键盘。
他打字只用两根食指,一根悬在半空中找字母,另一根已经戳下去了,速度倒也不慢,就是看着有些滑稽。
老崔,大名崔涛,是从省发改委调上来的。
他头发已经花白了,戴着一副老花镜,看人的时候喜欢从镜片上方抬眼睛。
他比李仕山大了将近二十岁,但从来不在李仕山面前摆老资格。
李仕山当上省长助理后,老崔就是他在省政府的联络人。
两个人配合也快一年了,彼此也算默契。
这次调研,周恒祥安排老崔代表省政府协助李仕山负责与地方上的对接,这些天他也一直在为调研组重新集结做准备,电话打了几十个,和地方上确认接待细节。
老崔见李仕山进来,连忙起身迎过去。
“李书记,您怎么来了。”
他又赶紧去拿茶杯要泡茶。
李仕山见状连忙摆手,“老崔,不要泡了,我说完就走。”
说着,李仕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说道:“调研组出了点变动。”随后将情况讲了一遍。
老崔听着听着,眉头就拧成了麻花。
年前专家团队还整整齐齐地跑了整个汉州区域,年后说散就散了,连个过渡都没有。
“所以说~”老崔琢磨了一下,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咱们这个调研组的专家团队,现在只剩下黄老、韩老,还有两个博士生了?”
李仕山点了点头。
老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从省发改委一路干上来,参与过的省级调研不下几十次,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事情能波折成这样,背后肯定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