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会说,李省长你在元川帮了这个帮了那个,到了我们这儿,你怎么不帮了?”
贺章整个人都听傻掉了,他还真没想那么多。
孙全盛继续说道:“李省长手里能有多少资源?他能帮多少个地市?”
“万一资源不够呢?万一有些地方他不想帮、不方便帮呢?”
“到时候你让李省长怎么办?”
“帮不过来,得罪人。不想帮又推不掉,还是得罪人。左右不是人。”
“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李省长第一个想起来的会是谁?”
贺章听得脸色惨白,身子不由自主的就是一哆嗦。
他刚才可是连锦旗上的词都想好了。
“心系矿区百姓,情暖煤城万家”。
要是再加一条绶带,让最老的那个矿工捧着,旁边站一排抱孩子的妇女,那场面,多感人。
现在想想,那不是锦旗,那是催命符。
到时候自己完了也就算了,还要连累老孙。
“幸好~幸好……”贺章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烟,摸了半天才摸出来,手指还在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孙全盛看着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语气也缓了几分。
“行了,赶紧回去把材料整理出来,别再自作聪明,弄巧成拙了。”
“好,好,我今晚熬夜弄,明天一早就给你。”贺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身往外走。
望着好友离去的背影,孙全盛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心念一动。
“这个感谢还是可以有的,不过时机和方式还是要琢磨一下。”
就在孙全盛琢磨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他一看是市委书记秘书的电话。
孙全盛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为今天白天的事情。
这个事,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八点多钟,元川市委书记孟树国和市长徐斌就来到了李仕山下榻的宾馆。
两个人站在李仕山的房间门口,秘书在后面拎着公文包,手里攥着一份连夜赶出来的汇报材料。
两人又整理一下衣服,这才抬手敲门。
可敲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孟树国微微皱了一下眉。
徐斌的手悬在半空中,正要再敲第三次,旁边的房门开了。
秦灿走了出来,看到两人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孟书记,徐市长。”秦灿冲两人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李省长一早就出去了。他说自己转转,不用人陪。”
自己转转。
孟树国和徐斌对了一个眼神。
这四个字,在官场里的分量比字面上沉得多。
一个人出门“转转”,往好了想,是真想看看元川的实际情况。
可往坏了想呢?
昨天矿区的事还热乎着,今天省领导连招呼都没打就一个人出去了。
这信号,往哪个方向解读都不太踏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