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的意识在无边的混沌中沉浮。

他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踏入混沌秘境时的场景――四周是无尽的灰蒙，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唯有眉心那一丝微弱的灼热，提醒着他自己还“存在”。

只是这一次，那灼热中带着刺骨的冰寒，又带着麻痹神魂的雷霆刺痛。

三种神力在他体内冲突、纠缠，即便有《虚空衍道经》强行调和，依旧如同三头失控的凶兽，不断撕扯着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肉身与神魂。

更可怕的是寿元的流逝。

强行唤醒三神烙印，重构法则封印，代价是他近九成的生命本源。如今的他，看似青年模样，内里却已如风烛残年的老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叶尘……叶尘……”

遥远的地方，传来焦急的呼唤。

是凌霜的声音。

叶尘想要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意识被困在了一片混沌的旋涡中，不断下沉，仿佛要坠入永恒的虚无。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刹那――眉心处，那枚融合了三神碎片与混沌印记的符文，突然轻轻一跳。

紧接着，一股温和、浩瀚、仿佛母亲怀抱般的力量，从混沌深处涌来，缓缓包裹住他。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带着最原始的生机，如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破碎的神魂、枯萎的寿元。

叶尘猛然“睁眼”。

不是肉身的眼睛，而是意识的苏醒。

他“看”到了――在这片混沌本源空间的极深处，在那流淌的“源”之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形态的光团。

它时而如冰晶剔透，时而如火焰跳动，时而如雷光闪烁，时而又归于一片混沌的灰蒙。

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叶尘感到前所未有的亲近与熟悉。

那是……

“本源之心？”叶尘的意识喃喃。

传说中，混沌本源并非完全无形，在其核心处，会孕育出一颗“本源之心”，它是整个本源空间的意志显化，是法则的源头，也是净化一切污秽的最终力量。

三神当年封印魔性本源时，是否也曾感应到它的存在？

叶尘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此刻包裹着自己的那股生机之力，正是从这颗本源之心中散发出来的。

它在呼唤他。

或者说，在呼唤他眉心那枚融合了三神之力的混沌印记。

“凌霜……”叶尘的意识努力向外传递信息，“带我……去那里……”

外界。

凌霜紧紧抱着叶尘冰冷的身躯，眼泪一滴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