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沉默了片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像是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间,脸上还残留着恐惧、震惊、怀疑等各种复杂的表情。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陈先生万岁!”
那一声呼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无数道声音同时响起,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混杂在幽冥渊第七层的峭壁之间,如同山呼海啸般回荡:“陈先生万岁!鬼族永生不忘!”
陈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抬脚朝自己的洞穴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的经脉正在微微发烫,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铁管,需要时间冷却和恢复。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疲惫,步伐沉稳地走过了那些欢呼的人群。
姜雪澜快步跟了上来,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关切和心疼,她能感觉到陈平手臂下隐约传来的轻微颤抖:“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陈平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姜雪澜能听见,“就是有点撑。”
姜雪澜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真是……什么都敢往肚子里装。”
陈平也笑了,笑容很淡,却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不装不行,总不能看着那些阴气把幽冥渊毁了吧。”
他们并肩走入了洞穴,布帘在身后落下,将那些还在欢呼的声音隔绝在了外面。
玄真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对着那些还在欢呼的鬼族修士们咧嘴一笑:“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了!该修炼的修炼,该睡觉的睡觉!”
鬼族修士们纷纷散去,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和希望。
有的边走边回头望一眼陈平洞穴的方向,有的低声议论着刚才亲眼目睹的奇迹。
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回洞穴,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些因为恐惧而不敢出来观看的家人。
幽冥老人依然站在高处,看着陈平的洞穴方向,幽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洞穴。
布帘落下的瞬间,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万年未见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很轻,如同干涸了万年的河床底部渗出的第一滴水,却真实得不容忽视。
他坐在那张黑色的石凳上,洞穴中只有暗红色的矿石光芒无声地流转。
他闭上眼睛,低声道:“原来……真的可以不用再献祭了。”
那句话说得极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但在这寂静的洞穴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如同万年长夜中终于出现的第一缕曙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