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索漆黑如墨！

粗如天柱，长不可量！

每一条都贯穿了虚无，贯穿了空寂，贯穿了……那不可知的远方。

仿佛是从万古之前延伸而来，又将一直延伸到万古之后。

只看了一眼。

顾寒便觉得那种被割裂湮灭的痛感强了十倍不止，心神竟开始崩解消融了起来。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大手，正在将他从存在本身中剥离，一寸一寸，一丝一丝，不可逆转，亦不可抗拒。

就在他又一次扛不住的时候，六道虚弱到了极致，却依旧隐含至强之意的半步之力，轻轻将他的心神护持了起来。

那力量很弱。

弱得好似风中残烛。

可偏偏，它们聚在一起，化作了一道坚韧至极的屏障，将那湮灭之力暂时隔绝在外间。

而顾寒这也才发现。

他身边竟然还有着六道虚淡到近乎看不见的残影。

赫然！

便是先前那六个把残余的力量交给他的顾寒！

相比先前，六人的身形早已模糊得只剩下一团光影，可依旧护在他身侧，如同一道道无形的墙壁，替他暂时挡住了那足以让任何存在湮灭的恐怖力量。

“你们……”

顾寒心神一颤，下意识开口。

“原来，这就是那终极真相么？”

话没说完。

那中年顾寒突然开口，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释怀之意。

释怀之下。

更藏着一丝伤感。

“原来，我的剑……在这里。”

这一次。

他的手没有再摸向腰间。

不是忘了。

而是找到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前方，哪怕这么做会让他的消散速度快上太多，却依旧不愿意收回目光。

“多谢。”

“你让我，找到了答案。”

听到他的话。

顾寒忍着自我崩散的痛苦，又是感知了一瞬。

心神探出的刹那。

那座难以形容的古棺，以及那八条犹如天柱般的锁链，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那古棺古老，沧桑，神秘。

幽黑一片，犹如虚无浇筑而成，又仿佛由万古长夜凝聚而来。

它悬于空寂深处，大到了没有边界，高到了没有尽头，远到了不可触及……却偏偏能让他一窥全貌。

似乎……

这古棺，这铁索的层次之高，已然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想象。

完全不是半步之力能比的！

甚至于在他看来，就连无敌于无量现世的罗和极，乃至于k……在这座古棺面前，也完全不够看！

并非力量的差距！

而是层次的跃迁！

就好像有限遇到了无限，尘埃遇到了苍穹，蝼蚁遇到了……真正的，绝对的，不可超越的存在！

而更让他震撼的。

并非是这古棺和八条神秘铁索，而是……那棺身之上，赫然有着一道极淡，几乎不可见的划痕！

分明！

就是一道剑痕！

剑痕看似不起眼，却如同一道烙印，刻在了这不可毁，不可坏，不可朽的古棺之上。

看到这里。

他再难忍受那心神被消磨湮灭的痛苦，下意识收回了感应，心中已是明白了一切。

万古之前。

中年顾寒倾力一剑，斩向了大幻灭，而那一剑，最后却落在了这古棺棺身之上。

“所以。”

“大幻灭的源头，竟然在这里。”

对方那一剑，斩的不是大幻灭本身，而是……这座古棺！

“我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