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赫然与凡人无异。
好在上古神躯天生强悍,仅凭女子的攻击,倒是伤不得他。
待他起身,女子已然穿好了衣物,盯着他的眼神,无比的复杂。
良久,她捡起一件外衫扔到他身前,声音发颤,沉沉发问:“你……你不是哑巴?也不是傻子?你……你究竟是谁?”
风无尘接过衣衫利落穿戴妥当,眸光冷冽,上下打量眼前女子,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这句话,当是我问你才对!燕文仲那个老匹夫呢?让他滚来见我!”
闻,女子先是一愣,语间,却又多了几分寞然:“爷爷……他早在百年之前,便躺进了万寿棺中。”
风无尘将眉峰轻挑,面露了然之色:“当初见那老匹夫之时,倒的确是时日无多,如此说来,这一切不是他的主意……”
这时,风无尘又催动神念扫视四周。
却发现,他如今所处,并非什么龙潭虎穴。
喜房之外,更无任何针对他的部署,不论如何,都不似是刻意图谋什么……
“……”
他沉吟良久,索性坐在了一侧的八仙桌前,淡然的倒了一杯茶水,目光浅浅瞥向燕红雪:“你我又是如何一回事?”
这一刻,燕红雪心中的诧异与疑惑却是全然不比风无尘更少。
昨夜洞房之时,她被人吓了药,不得已与眼前人行了夫妻之事。
直至今日药效散去,醒来的一瞬,意识到自己已经失身于这个废物傻子,本是万念俱灰。
却不曾想,这个傻子,竟不傻也不哑了,甚至对她的爷爷,上任镇北侯,直呼其名,毫无敬畏可。
而且……此人虽无半点儿修为,但是在他的身上,却有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
一时间,她心间的绝望倒是散去了几分。
她并不奢求自己的夫君是什么了不得的天骄亦或者大能。
哪怕对方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只要是个知她冷暖的人,这便够了。
燕红雪抿了抿红唇,回答道:“你是我爷爷百年前带回侯府的,这门亲事……也是那时候许下的。”
“亲事?”风无尘下意识皱紧了眉头,百年之前,他可不曾与燕文仲提起什么亲事。
燕红雪声音低了几分,藏着难酸涩:“本来要嫁你的并非是我,而是我的堂妹燕柔儿,只是……我大伯他们嫌弃你是个傻子,不想让燕柔儿下嫁,却又不想违背爷爷的命令,便……逼我替妹妹嫁给了你,至于昨夜之事……”
说到此处,女子的脸颊已然通红,声音也越来越小:“并非我情愿,而是被人下了药……”
听到这里,风无尘面露恍然,总算是明白了这一切的始末。
想必是百年之前,自己的意识沉睡之后,那燕文仲自作主张,将其膝下孙女儿许配于他,从而借此彻底攀上他这棵大树。
这老狐狸,虽非坏人,却也是一肚子的算计。
谁曾想,自己蕴养道种这百年中,不不语,无情无欲,浑浑噩噩,却被燕家后人当成了傻子。
那哪里是他想当傻子啊?
只是欲入屠神道,其中关键便是心境!
生而为人的心境!
将自主的意识尘封,让其心境处于最原始的状态,这是他推衍出最快催生那颗种子的办法!
那燕霖州不愿毁了自己女儿的幸福,却又唯恐背上不孝的骂名。
便拿别人的女儿做了牺牲品……
而且,逼她与自己这个傻子成婚倒还不够,还不惜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其所图不就是为了彻底将生米煮成熟饭,将女子彻底绑在自己这个傻子身上么?
其实,不愿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燕柔儿,并没有错。
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沦为牺牲品,燕霖州,也没有错。
他们错就错在,己所不欲,却施于人。
且强行燕红雪做了这个牺牲品?
如此如花似玉的女子,又正值大好年华,若当真一辈子绑在了一个连情绪都没有的傀儡身上,何其悲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