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问，燕红雪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不是傻子，自也明白，如今那种子盘踞在她阴宫之内，想要将其取出来，自也只能通过一个途径……

她又想起风无尘方才那句“将昨夜之事再做一遍”。

想必也是为了这颗种子吧？

燕红雪沉吟许久，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酸涩、羞赧、纠结尽数翻涌。

良久，燕红雪才抬眸望向他，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将这颗种子还你之后呢？”

风无尘语气干脆，无半分迟疑：“那你我便两清了。”

“两清？”女子眼眶中登时泛起了泪花：“你我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你这话的意思，是想扔下我么？”

风无尘一怔，旋即又道：“你我虽拜过天地，却不过是你不情，我不愿，并无任何感情，又算是哪门子的夫妻？甚至就连昨夜之事，都是因为你被人下了药，你我都是受害者而已。”

燕红雪抬眸，眼神执拗而坚定：“是……你我确无感情，便连昨夜之事，也是遭人陷害，但不论初衷如何，你我夫妻一场，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风无尘转首，恰与女子四目相对。

沉吟片刻，他面带几分嘲弄，问道：“若果我并未恢复意识，仍是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废物傻子，你会守着我过一辈子吗？”

这句话，他本以为能逼退她，让她认清现实。

然而那，燕红雪一双美目之中带着泪花，却是想也没想，语气更是无比坚定：“会！”

“……”

风无尘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却是个一根筋。

是了，昨日当她选择嫁给一个傻子的时候，虽是满心的绝望，她却从未想过要独自逃避，更没想过要抛下另一个人。

纵然千般不愿，却仍义无反顾。

这种人，说得好听，是痴。

说得不好听，便是傻……

而在这等人面前，风无尘的选择，自是显得无情了。

“怪不得你会同意嫁给一个傻子，原来你自己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如此轻而易举便许了自己的终生，你知道我是谁吗？”

燕红雪轻轻摇头，眼底澄澈坦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与我三跪九叩的夫君，是与我有过夫妻之实的男人，你的过去，你的身份，废物也好，天才也罢……这些都不重要。”

“……”

风无尘静静凝视她纯粹的眼眸，心头沉寂百年的坚冰，悄然松动一丝。

“那你先将道种还我再说……”

却见女子拒绝得干脆，寸步不让：“我不……若是将那道种还你你便会扔下我的话，我死也不会还你。”

“死？”风无尘冷冷一笑：“这倒也是个办法，取出道种还有第二个手段，便是杀了你！”

感应到风无尘身上那若隐若现的杀意，燕红雪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不过仅一瞬，便又恢复了坦然。

“可现在的你，却杀不了我！”

是了，风无尘如今一身修为散尽，仅余神躯，的确杀不得圣人境的燕红雪。

当然，有以往的底蕴存在，想要恢复神道修为，自是信手拈来。

怎奈何，他想要修的那是屠神道，若是再修神道，往日所悟，却是功亏一篑。

但偏偏那颗道种，乃是他踏入屠神道的关键。

如今，他赫然陷入了死循环。

他不恢复修为，便杀不得燕红雪；杀不得燕红雪，便取不回道种；而取不回道种，则恢复不了修为；恢复不了修为，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焦灼与冷意，褪去一身锋芒，语气诚恳退让：“我们坐下来谈一谈吧！只要你将道种还我，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修炼资源，地位……甚至你要做离恨天之主，我都可以允你！”

荣华富贵、权势巅峰，他随手便可赠予。

“……”

可燕红雪望着他，眼神平淡，却带着撼动人心的笃定，一字一句，轻柔却坚定：“我只要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