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私宅,雨歇风沉。
只见燕红雪满身的狼狈,一双往日清亮灵动的眼眸,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只是这北凉城中的一个小角色,不是那话本儿之中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主角。
面对命运的捉弄,面对强权的压迫,她纵然全力以赴,却也翻不起半分浪花。
她本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已经沉睡了百年的爷爷身上,然而,却连他的面都不曾见到。
此刻,除了认命,她仿佛再无第二条路。
她恨命运的不公。
恨苏永年的龌龊。
却更恨她那些所谓亲人的冷血自私、落井下石……
“燕文仲的情况我却也知道,百年之前,他的确寿数无几,但绝对还没到那等一出棺材便要死的地步,只是眼下……燕霖州不仅逼你替嫁,更将我赶出侯府,甚至为了一时利益,与苏永年这等小人为伍,你有脸去见燕文仲,但他没有!”
“当然,就算燕文仲不出棺,仅凭如今的燕北侯府,想要在画尘仙府一介长老手下将你保下,也是足够的!只是……他们唯恐会惹得苏永年不悦,从而坏了燕柔儿的前途,所以只好牺牲你了。”
“在他们看来,你我的一条命,哪里比得上他们女儿的前途半分?亲情?有些时候,是这世间最为可笑的东西。”
“……”
听风无尘在一侧絮絮叨叨。
燕红雪红着眼眶,强忍的泪水终于快要绷不住,她猛地回首,哽咽的声音之中藏着无尽委屈与不甘:“你早就知道他们不会让我见爷爷,为何还要给我这等虚无缥缈的希望……”
风无尘闻一怔,略显无奈:“我何时告诉你,燕文仲是我等的希望了?”
燕红雪泪眼婆娑,倔强反驳:“是你说的那人近在眼前……如今放眼整个北凉城中,能救我们的,只有爷爷,不是他,是谁?”
风无尘眼底掠过一抹浅浅邪笑,身形一动,已然悄无声息逼近她身前,二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相闻。
“我说的近在眼前,是真正的近在眼前,你现在睁大眼睛看看,在你眼前的,到底是谁?”
燕红雪微微怔住,呆呆望着近在咫尺的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
下一秒,她又立刻用力摇头,满眼不信与失落。
“不可能不可能……你的修为已经废去了百年,如今连我也打不过,如何是那苏永年的对手?”
“况且,就算你修为没被废,你自己都是一介破落户,如何斗得过画尘仙府?”
“……”
风无尘神情依旧不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女子。
“画尘仙府?如果我告诉你,画尘仙府的尘,是风无尘的尘呢?”
女子睁大了眼睛,呆呆点头,茫然应声:“我知道啊,你的名字,的确与画尘仙府有一字相同,怎么了吗?”
眼见这妮子仍未转过弯来,风无尘深吸了一口气,再度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是因为我叫风无尘,所以画尘仙府才叫画尘仙府!明白?”
女子的眼神依旧不变,只与风无尘四目相对。
良久,她微微点了点头,同时伸出手掌贴在了风无尘的额头上。
“你做什么?”
“我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
“也没发烧啊,怎么便开始说胡话了,莫不是痴症又犯了?”
风无尘彻底没招了。
他一把抓住了女子的双肩,二人几乎已经快要鼻尖相碰。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与你开玩笑,你夫君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强,沦落至此,纯粹是因为我蕴养百年的道种被你夺去,只要你将道种还我,我便有机会恢复修为,届时,莫说是一个苏永年,便是画尘仙府倾巢出动,亦非是我的对手。”
听了风无尘这一番话,燕红雪却多了一抹幽怨。
语气带着几分凉薄与委屈“都到这等时候了,你竟还想着这种事,你――太令我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