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1章
“......你管这个叫艺术?”
“废话,战后工业美学,懂不懂?”
“听起来很像硬编的。”
“那也是编出来了。”他理直气壮,“能让人看着不难受,就是本事。”
我没反驳。
因为他说得对。
能把一片让人一看就想起死亡的废墟,慢慢改造成一处能让过路人停下来多看一眼的景色,这本身就是重建的一部分。
第十五年,天穹圣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恢复了“万灯入夜”。
不是节庆,不是特意为谁亮灯,而是因为整座城的供能、路网、人口和产业,已经稳到了可以自然地在夜里铺开灯火。
那天晚上,我站在城墙新筑起的一段高处往下看。
外城、新城区、工坊带、学舍、医馆、集市、港口、农带边缘的守夜灯,一点点铺开,连成无数温暖的纹路。那些灯不再是战后早些年那样稀稀落落地硬撑着,也不是灯会时那种带着庆典意味的刻意点亮。
它们只是很平常地亮着。
因为该开门的店要开门,该回家的路要有人照,该晚归的孩子要看得见巷口,该夜里值守的医棚要给病人留一盏光,该厨房里熬夜煮汤的人,要看得清案板。
这些光聚在一起,从高处看,简直像整颗星重新有了血脉。
宋问山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上了城头。
他比前些年更老了些,但精神倒还硬朗,木制义腿换了新一代的灵枢结构,走路时几乎听不见原先那种轻轻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