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最开始都被当成了误认、错觉、夜风、劳累,或者谁家小徒弟半夜贪玩惹的乱子。
连我自己第一次听见时,都没有往深处想。
真正让我留意到异样的,是灵儿。
那天她回来得比平常晚一点,身上带着很淡的雨气。
初秋天穹的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从云缝里一点点筛下来的冷雾。她一进门就先去换了外衫,出来时坐在桌边,半天没动筷子。
我问她怎么了。
灵儿捧着热汤,神色有点出神。
“医安司最近来了几个人。”她说,“都不是外伤,也没有病灶。脉象很乱,但不是坏。更像是......梦做得太深了。”
“梦?”
“嗯。”她点头,“他们都说,自己最近总梦见一些回来的东西。”
我本来还没太当回事。
“回来的旧人?”
“不全是。”
灵儿慢慢道:“有的是多年没见的故乡,有的是已经死去很久的人,有的是早就断掉的路、沉没的旧船、以前住过的房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梦里什么都很真。真到他们醒来以后,会恍惚很久,分不清自己到底回来没有,还是其实还在路上。”
她说到这里,手指在碗沿上轻轻一顿。
“最奇怪的是,他们都说,梦里有灯。”
屋里安静了一瞬。
姬千月原本正低头翻城防署送来的例报,闻抬起了眼。
“什么样的灯?”
“不知道。”灵儿摇头,“每个人说得都不太一样。有人说像旧式港灯,有人说像旷野上的风灯,有人说只是很远的一点光。可他们都说,梦里是跟着那盏灯走的。走着走着,就觉得前头像有谁在等自己回去。”
青萝坐在我旁边,手里原本剥着一颗新晒的松仁,听见这句,忽然停下动作。
“那他们回去了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