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儿身子大好,是该回去了。
可奇怪的是,陛下旨令下的急。
早上侍卫送来一封密报,他看过后,当即就下令离开。
张德全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问了一句,陛下当时看他的眼神,锋利的像是能把他戳个洞。
他哪里还敢多嘴再问。
奶娘拿了衣衫过来,张德全看了一眼,绯红软锦。
随着奶娘展开衣裳,内里藏着的手绣平安莲纹露出来。
张德全盯着绵密细腻的针脚,问:“这件衣服是哪来的?”
奶娘手里动作不停:“每回殿下生辰,魏掌印都会送上一件锦衣,今年他提前送了,我瞧这颜色喜庆,便给小殿下穿上了。”
张德全愣了下,每年都送。
他指着平安莲纹问:“之前送的也带这刺绣吗?”
“是啊,不只是衣裳,掌印送小殿下的香包里,背面也都带着这样的平安莲纹。”
张德全僵在原地,思绪纷乱时,屋门从外轻轻推开。
十岁的棠儿穿着水粉软锦襦裙,腰上束着一圈同色织带,带子上缀着细碎银铃,每走一步,便叮铃叮铃。
日光落在她的脸上,泛着透亮的柔光。
乍看轮廓像司烨,细看眉眼,如她娘生的一般,模样清纯又好看。
也不怪那南越九皇子惦记。
欢儿瞧见她手里端着碗,当即皱眉。
自打醒来,欢儿每日都要喝调理身子的药汤,尝了甜滋味,这苦药,能少咽一口是一口。
张德全像平日一般温声哄他:“心肝儿,把身子彻底养好,往后就不吃药了。”
小人儿扭过脑袋,不搭理人。
棠儿俯身:“蜜酿荔枝酪,你确定不吃?”
说这话的时候,她手里的碗特意在他鼻子前绕了绕。
甜丝丝的气味入鼻,小人儿眼睛一亮。
棠儿忍不住伸出手,触碰他的脸:“从今日开始,弟弟便不用再吃药了。“
小人儿喝了一口,朝棠儿笑。
早前欢儿瞧见一回司烨喂棠儿吃糕点,闹了脾气,见了棠儿时常不冷不淡的,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同棠儿越发亲近了。
张德全欣慰地同时,目光落向棠儿,心中的欣慰当即被另一种情绪覆盖。
棠儿表面在笑,可若是仔细看,那笑意不达眼底。
她这是藏着心事。
这段日子以来她睡不好,吃不下。
倒是欢儿,自打那回哭着唤娘,陛下在他面前落了泪,这孩子就没再提过娘。
像是忘了阿妩这个人一般。
张德全长长叹息一声:“南越这边搜查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娘··大抵是在晋国。”
“父皇,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张德全淡淡摇头,见棠儿低垂着头,短短几日,下巴又尖了些。
他心底泛出一丝心疼,嘴唇用力抿了抿。
“原先都希望陛下忘了她,如今陛下放下了,也是好事。”
“从前你娘招呼就走的事,也没少做,估摸着这回也是如此。”
棠儿面色一沉:“张公公,如果我娘要走,她一定会事先告诉我。”
“那也不一定,”张德全眉心微低:“她若提前告知你,这个节骨眼上,你哪能同意啊!”
他说这话,原是想安慰棠儿,不想她整日提心吊胆。
却见棠儿眼底泛起泪光,张德全瞬间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