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开城门”也无人敢直道出。
谁都清楚,被困的是君王亲子。
若二皇子真死于晋皇手中,今日敢阻谏之人,来日就是王上眼中的罪人。
朝堂之上,一派苦劝放行,一派沉默隐忍,两两僵持。
南越王立在原地,耳畔是贵妃撕心裂肺的哭声,眼前是群臣两难。
终究,骨肉情重。
他闭了闭眼,齿间重重挤出:“……开城。”
“放晋皇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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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风夹带着夏日临来的躁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下一刻,沉重的城门缓缓向两侧推开。
八匹骏马牵引着大晋帝王的銮驾,率先冲出南越王城,数百黑甲卫策马紧随,气势滔天。
沿途百姓眼睁睁看着这支队伍离开,无人敢上前阻拦。
南越千余人马,尾随在后,整条官道烟尘翻滚。
帝王銮驾内,司烨大刀阔斧倚坐正中,一只脚看似不轻不重地踩在南越二皇子肩胛上,却把人压得半分动弹不得。
此刻的二皇子瘫在地上,喉间溢出一声声压抑的低吼。
司烨垂眸,居高临下睨着脚下苟延残喘之人,冷笑:“区区竖子,也敢痴心妄想算计朕。”
他脚下再添几分力道,二皇子疼得浑身一颤,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做事周密,在去行宫之前,便想过司烨会挟持他。
他带了弓箭手,身上揣了毒,那毒的剂量,便是一头大象沾了,也得当即倒下。
为什么··晋皇没事?
他吞着血沫子往肚子里咽,不信晋皇说的那套百毒不侵。
能想到的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晋皇服用了蛊祀宗的七宝避毒丹。
昨日晋皇去了蛊祀宗,大抵就是为了这药。
想到这,他五指扣着地板的缝隙,用力地扭曲。
他知道祖村之事是自己做的,还知道北戎人许了自己什么好处。
不····一个人再聪明,也不能什么都算到。
“你在我身边安插了内奸?”
话音刚落,司烨脚下骤然加力,疼得他浑身止不住地抽搐。
“真正高明的算计,是玩弄人心。”司烨俯视脚下痛得蜷缩成一团的二皇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能养出你这般狼心狗肺,又蠢钝如猪的儿子,南越王倒不如净身废了子孙袋。”
二皇子受辱发出一声咆哮:“啊——”
司烨冷笑:“聒噪,还不如朕养的狗叫声好听。”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刻意落在马车左侧的车壁。
二皇子忽然仰面,眼珠死死盯住司烨,嘴角淌着血水,“司烨,你既然看破我勾结北戎,便该知晓得罪南越的代价。”
他喘着粗气,不顾被踩得骨裂剧痛,语气阴毒刺骨:“你笑我不如狗,有朝一日,你的儿子会被人当猪狗一般屠宰。
你的掌上明珠,会沦为玩物,跪于众多男人胯下受辱·····”
司烨面上那点讥诮之色,霎时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脸上不见怒,却让人觉得整个车厢都凝住了。
“普天之下,敢这般诅咒朕骨肉的人,没有活下来的道理。”
銮驾在官道上疾驰,一声凄厉的惨叫破膛而出。
纵然外头马蹄奔腾,那一声痛极的悲嚎,依旧穿透车厢飘向后头。
跟随黑甲军的南越兵卒听见这声惨呼,人人面色一变。
为首的曹奉常扬声朝着前方銮驾高声呼喊。
“晋皇,我南越开城放行,应允你安然离境,你应当而有信,出南越边境,便放归二皇子。
倘若你今日食,便是与我南越结下百世血仇,天下人也会不耻你的行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