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滚了一地的木雕,“觉得不容易可以走,又贪这里繁华,又要装可怜,膈应谁呢?”
何生屹的话看似跟赵楠楠在说,其实都是说给我听——我的存在在江城,就是让他膈应。
赵楠楠没再说话,悲悯地看了我一眼,拉着何生屹离开。
这商场我经常来,除了偶尔会有城管来驱赶一下,这样大张旗鼓的掀摊位也是第一次。
原来又是因为我。
我对其他的小摊贩心存愧疚,麻木地捡完木雕,又帮他们把东西都归位,直起身的时候,何生屹和赵楠楠已经不见踪影。
我把碎了的小熊木雕挑出来,放进羽绒服口袋,揣着兜去公交车站等公交。
十几分钟,寒风把人吹得透透的,边上的人跺着脚取暖,我摸着口袋里木雕尖锐的棱角,那些木刺好似扎在心口,尖锐发痛。
我的木雕手艺,是跟何生屹学的。
当初我为了给何生屹雕生日礼物,弄得手上都是伤,结果只拿出了一件最粗糙的小熊。
即便如此,他也当宝贝似的藏着,说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后来我雕的最多的东西,就是小熊,各种形态,各种姿势。
那个手把手教我拿刻刀的男人,那个会把我雕的吊坠毫不避讳戴在脖子上的何生屹,突然就开始模糊了起来。
冬夜雾沉沉的,开始下雪,我整张脸缩在羽绒服的领口里,眼眶很酸,却没有眼泪,忽地,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晚晚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