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舍弃了旧诸天的腐朽道基,却尚未将新天地的无上规则彻底熔入自身神魂骨血。
如今的强大,是依托新天的外力加持,而非自身圆满、本心成道的绝对实力。
一旦两界通道断裂、新天本源隔绝,他依旧会跌落空境,无半分抗衡之力。
这是他涅之后,最大的短板,也是他必须跨越的最后一道道心关卡。
云儿踏空缓缓回落,一身素衣纤尘不染,周身寒韵尽数内敛,褪去杀伐凛冽,只剩温润沉静,躬身立于秦朗身侧,语气审慎:“少爷,诸神尽数肃清,万古幽暗本源已全数提纯汇入新天地。只是……心然姐姐的凝形之路,并未就此圆满。”
秦朗眸光微凝,心神瞬间沉入识海,联结那方新生乾坤,瞬间洞悉内里隐秘桎梏,眼底微沉。
此前他以为本源充盈便可助唐心然破桎梏、凝人形,终究是想得简单了。
以身化天、乾坤共生,从来不是简单的本源充盈便能解脱。
唐心然此刻的状态,看似本源充沛、轮廓初显,实则深陷天地囚笼、因果锁魂、人道残缺三重绝境桎梏。
第一重,天地囚笼之锁。她神魂与新天地本源彻底绑定,身即是天、天即是身,天地不灭她便不灭,可天地若有分毫损伤,她便会神魂受创。
她能主宰天地万物、调控乾坤秩序,却唯独不能主宰自己的身形自由,天地枷锁一日不解,她便一日无法彻底脱离乾坤、踏足人间。
第二重,因果锁魂之困。新天地脱胎于秦朗的逆道执念、万古积淀,承载着二人所有深情羁绊与涅因果。
这份双向共生的因果太过厚重,已然化作无形锁链,死死缠绕她的神魂。
若无法斩断羁绊枷锁、平衡因果制衡,强行凝形只会导致神魂撕裂、本源溃散,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第三重,人道残缺之劫。她万古守道、以身殉局、默默成全,毕生皆在守护与付出,从未为自己而活,人道阅历、七情六欲、本心执念尽数残缺。天道成形、神性圆满,唯独人道不全、人心未满。天地人形,需人心养神魂、人情塑骨血,无情无念、无悲无喜,终究只是一具天地傀儡,而非鲜活世人。
三重桎梏叠加,便是横跨在她身前的无上天堑。
若无破局之法,纵使本源浩瀚无垠,她也只能永远困在天地本源之中,做一方乾坤的无思天道,永世不得人形、不得相守、不得自由。
识海之中,天地核心那道朦胧的人形轮廓微微震颤,温柔心念带着一丝疲惫与坚韧,缓缓传入秦朗心神:“秦朗,我也想即刻现世、伴你身侧。可天地枷锁缠身、因果羁绊锁魂、人道本心残缺,凝形之路,远比我们预想的更难。”
“我如今本源充盈,却始终缺一道‘自我’。无自我之心,无自我之念,便凝不出真正的血肉神魂。”
秦朗心神微动,心底瞬间通透所有症结,也彻底明晰了自己接下来的道途与使命。
他的成长,与她的凝形,本就是一体两面、共生共灭。
他需补全自身道基,完成本心归位、道体自成、无依无靠、我即为道的最终蜕变,彻底从“依托新天借力”蜕变为“自身便是新天核心”,以圆满无缺的自我道果,对冲二人失衡的因果羁绊,替她斩断锁魂因果。
同时,他需行走旧天残土,遍历人间百态,替她补全残缺人道――收集世间纯粹本心、收纳人间真情百态、沉淀凡尘七情六欲,以人间烟火养她残缺人心,以众生通明本心铸她鲜活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