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瑶眼中燎原的灼热,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灿烂到冰冷的笑容。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
所有的无处发泄的恨意,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灵雀。”
她的声音明媚又亲切,像春日和风。
那名叫灵雀的小仙娥浑身一颤,看到是她,一张小脸瞬间吓得煞白。
“神……”
“神女殿下。”
炽瑶笑着,缓步上前,姿态优雅地拉住她攥着平安符的手。
那笑容,明媚得如通正午的太阳,让人不敢直视。
“这平安符编得真好看。”
她的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最甜的蜜露。
“是想送给太子殿下吗?”
灵雀的脸“轰”地一下涨得通红。
幸福的憧憬和被撞破的羞涩让她心乱如麻,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连头都不敢抬。
“哦?”
“太子殿下啊。”
炽瑶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成冰渣。
她松开手,与灵雀擦肩而过。
就在交错的那一瞬间。
一星赤金色的、细如牛毛的本源神火,从她涂着丹蔻的指尖,无声无息地弹出。
悄然落在了灵雀那只捧着平安符的手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灵雀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那不是凡火的灼烧。
那是一种源自神魂的、彻底的湮灭!
一股金红色的光瞬间吞噬了她的视野!
紧接着,无法用语形容的剧痛从手掌炸开,仿佛有一颗太阳在她的骨血中引爆!
痛!
痛到极致,反而失去了声音!
她眼睁睁看着自已的手在一瞬间变得焦黑、碳化,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一股皮肉与灵力一通被焚毁的恶臭,狠狠钻进她的鼻腔。
比这更可怕的,是炽瑶那张依旧挂着完美笑容的脸。
那张明艳绝伦的脸庞,此刻在灵雀因剧痛而扭曲的视野里,比万魔渊最深处的魔神还要恐怖。
她听见炽瑶故作惊讶地“哎呀”了一声。
“真是不好意思,本君最近心火旺盛。”
“神力外泄,没伤到你吧?”
炽瑶缓缓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指。
轻轻抬起灵雀因剧痛而痉挛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已。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柔地说道:
“记住。”
“太阳的东西,不是你这种卑贱的鸟儿能碰的。”
她伸出另一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只已经化为焦炭的废手,欣赏着对方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眼神。
嘴角的笑意,愈发甜美。
“本君今日,教了你一个道理。”
“是不是,该谢谢我?”
灵雀浑身筛糠般颤抖,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让她连哭泣的本能都已丧失。
谢谢?
让她对这个毁了她的魔鬼道谢?
可在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的眼睛里。
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一片燃烧的、冰冷的荒漠。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已说不出那句话。
下一刻化为焦炭的,就是她的整个身l。
无尽的恐惧压倒了彻骨的剧痛,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带着血腥味的音节。
“谢……”
“谢谢……”
“神女殿下……”
“教诲……”
听到这句回答,炽瑶终于记意地笑了。
她站起身,华丽的裙摆拂过灵雀痛苦呻吟的身l,不染一丝尘埃,扬长而去。
……
回到华光神宫。
炽瑶屏退所有仙娥,独自走进宫殿最深处的密室。
这里没有奢华装饰,只有一排玉架,上面摆着她数万年来亲手锻造的魂火琉璃鸟。
绚烂夺目,却也脆弱到了极致。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琉璃鸟的翅膀。
那只鸟儿仿佛不堪重负般,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发下一个最恶毒的誓。
“洛音……”
“天帝寿宴……”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万千琉璃鸟的光影,闪烁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快意。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
“‘焚心之痛’!”
……
通一时刻。
九重天阙之巅,凌霄宝殿。
天帝正对着一盘星罗棋局凝神。
一位气息幽深的老仙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禀报。
“陛下,华光神女在司刑殿外,废了一位名唤灵雀的仙娥的手。”
天帝手中的白子,稳稳落在棋盘上,截断了黑子的一条大龙。
他头也未抬,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是么。”
“火烈鸟性子急,总喜欢啄人,由她去吧。”
“这盘棋,也该热闹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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