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触到背后箭囊,只剩一箭,而距敌将约有五十步远。
若能射杀骑将,或许能震住这群倭寇。
廖元微眯双眼,透过骑将那鬼面盔寻着要害。
他凝神屏息,猛拉弓弦!
哪料,腿部发力时伤口一挤,痛得他身子晃了三晃,失了准头。
“嗖!”
箭矢贴着骑将脸擦过,险险划破护巾。
骑将先是一愣,旋即暴怒,长柄大刀狂挥,吼出几句倭语!
足轻们闻令而动,张弓搭箭,一轮箭雨泼向廖元藏身之处!
“咄咄咄!”
廖元赶紧藏身树后,箭矢穿透树干的闷响连成一片。
未及喘息,三个武士已催马冲入林间,在二十步外勒马逡巡,从背后取下短弓,搭箭便射。
箭矢尖啸,逼得廖元左支右绌,缩身树后,根本抬不起头!
与此同时,十个披甲地侍,已手持打刀围逼上来!
“不成,再退就成靶子了。”
廖元瞅准间隙扑出,与地侍们缠斗一处!
刀光血影间,他奋力格杀三人,但伤口撕裂,鲜血浸透衣衫!
余下七名地侍如铁桶合围,更有马上武士冷箭威胁!
他只能且战且退,鏖战了许久,耗尽了气力,意识渐渐模糊。
“到此为止了吗”
廖元目光恨意灼灼,扫过周遭倭寇,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往昔画面。
七年前,数万后金军突袭辽东广宁城,廖元时任千户,率千余兵士镇守西城。
本以为凭着千余汉家儿郎的悍勇,定能坚守到援军赶来。
可彼时宦官弄权,阉党私通鞑子,求援信件被暗中截下,围城百日,竟无一军来援。
城中粮草渐竭,部下死伤惨重,只剩二百余人。
无奈下,他只好率部冒死突围,兵士紧跟其后,却瞬间被后金大军淹没。
待突出重围,廖元身后只剩寥寥数骑,回望广宁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后来,后金军以民贼相混为由,下令屠城,七日不封刀。
广宁城两万汉人百姓,只七日,便被屠戮殆尽。
知晓噩耗时,廖元只觉肝肠寸断。
两万百姓,皆因我而死!
“从那日起,某便立誓,只要三寸气尚在,就不能任由贼寇妄杀百姓。”
“可如今”
声中满是不甘,廖元含恨闭目。
“只可惜,没能多杀几个倭贼。”
此时,一武士翻身下马,打刀出鞘,朝着廖元狠狠劈下!
生死瞬间,廖元仿若有所感应,猛地睁开双眼!
一个拧身侧滚,用尽最后气力,对着武士脖颈挥出一刀!
然而,预想中刀剑入肉的声音并未传来。
那刀磕在护颈甲片上,未入皮肉分毫。
刀,卷刃了。
廖元瞪大眼,满是惊愕不甘,手僵半空。
骑马武士狞笑击飞廖元长刀,再次举刀劈来。
寒芒在廖元眼中放大,死亡阴影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破空声响在他耳边陡然炸开!
“嗖!”
利箭破风,精准贯入那武士头颅,那武士连哼都未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下一瞬,喊杀声骤响!
“杀!!!”
廖元转头望去,就见从村中土墙拱门处,青壮们如鱼贯而出!
手中仅攥着些简陋农具,却气势如虹,扑向倭寇!
为首之人,正是刘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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