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沟村与永安村大不相同。这里人口更密,村东头一条石渠引着山泉水,灌溉着千亩良田,看得出日子远比别处富庶。
当初靖边墩被倭寇占了,塔沟村上下惶惶不可终日,他们都清楚,倭寇劫掠成性,迟早会杀过来屠村。
没想到,头拨来犯的倭寇被死死堵在了永安村,如今,刘玄又带着人杀进靖边墩,将盘踞的倭寇尽数斩除。
两番下来,塔沟村竟安然无恙。
此刻见了刘玄的队伍,村民们自然感激不尽。
看着队伍靠近,不少人涌了上来,手里捧着刚烙的饼、腌好的菜,往军士怀里塞。
刘玄带着这队伍里,除了廖元和周家兄弟,基本都是塔沟村的人。
此刻听着乡音,看着熟面孔,怀里的饼子菜窝窝硌着胸口,都是咧开大嘴笑个不停。
他们看着自家村口的石碾子、听着婶子大娘喊自己的乳名赞叹,个个眼中微动。
就连队伍里的张翼,脸上的横肉也跳了跳。
往日在村里,张翼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就连孩童哭闹挡了他的路也要被呵斥几句,村里人见了,无不绕着他走,就连亲戚都恨不得躲他躲得远远的。
而此刻,却见他三婶却提着竹篮,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就往他怀里塞了俩煮鸡蛋。
三婶拍着的他胳膊,“你娘昨晚还念你呢。”
张翼嗯了一声,粗手攥着鸡蛋,壳都捏裂了缝,转过身时眼角竟有些湿润。
刘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要让这群糙汉子知道,自己挥刀拼杀,护着的是什么。
他示意军士们把东西收下,挥了挥手,一旁的周仲便扯着嗓子喊道:
“靖边墩已夺回!倭寇尽除!刘把总带弟兄们巡防过此,保东乡百姓平安!”
喊声响彻村头,村民们的叫好声更响了。
队伍在村里游了几遍,唢呐锣鼓声敲得震天响,直到日头偏西,喧闹才渐渐歇了。
最后,刘玄提了句,靖边墩地肥水足,愿迁去的乡亲可登记,可响应的人寥寥无几,愿意迁去的,只有刘玄队伍里的人的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