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妃见挑事不成,无趣地撇了撇嘴,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台阶上,就在水仙与昭衡帝就今日除夕宴偶发的轶事聊的正开怀的时候,不知何时离开的冯顺祥突然脚步匆匆地赶来。
    他脚步几乎无声,绕至御座旁,低声禀报:
    “皇上,坤宁宫来人急报,永宁公主突发高热,情况有些急,皇后娘娘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他的声音压得虽低,但坐在昭衡帝身侧的水仙将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永宁?”
    昭衡帝笑意微敛,转身看向冯顺祥的目光里闪过了一抹忧色。
    水仙也是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昭衡帝的龙袍袖口,急声问冯顺祥,“请太医去过了吗?”
    冯顺祥颔首,“太医已经去了,包括裴太医。”
    他好似知道水仙想问什么,提前便说道。
    昭衡帝自然是要去的,见昭衡帝起身欲离,水仙下意识地就想抬步跟上。
    然而
    她刚起身,就注意到台下无数道目光朝着她聚来,人们交头接耳,宴会一时间有些纷乱。
    不行。
    今晚除夕宴,乃是宫中的重要大宴。
    太后、皇后缺席,如今皇上也要离开,她若此刻离席,这盛宴该如何收场?
    昭衡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按住水仙微凉的手,极快地低声道:“仙儿,你留在此处稳住场面,朕先去看永宁。”
    “放心,有太医在,不会有事。”
    水仙心系女儿,轻轻点了点头,便看着皇上起身,快步随着冯顺祥离开。
    水仙回到自己的位置,努力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吩咐乐师奏乐,示意宴会继续。
    不过,她的心早已随着昭衡帝一起去了坤宁宫。
    自从入冬,永宁总是小病缠身,如今怎么又发了热?
    水仙待宴席稍安定的时候,悄然将听露唤至身边,低声吩咐道:“你快去坤宁宫那边,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来报我。”
    “是。”
    听露点了点头,显然也是听说了坤宁宫永宁公主高烧的消息,小步离开了宴会。
    水仙心神不宁地熬着时间,她心系坤宁宫的女儿,再美味的菜肴吃在嘴里如同嚼蜡。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仅昭衡帝没回来,连听露都不见踪影。
    水仙的心中更是担心,现在是除夕宴,皇上都要在坤宁宫守着,可见永宁病得不轻。
    好不容易等到了除夕宴结束,水仙没有进行多余的社交,甚至顾不得命妇们上前请安。
    她只匆匆交代几句便离了宫宴,快步往坤宁宫方向走。
    不久后,水仙在半路上遇见的不是听露,而是刚才和皇上一同离开的冯顺祥。
    冯顺祥看见她,面色凝重地上前拦住了她,躬身低声道:“贵妃娘娘,皇上请您即刻去一趟坤宁宫。”
    水仙心中那股不安骤然扩大:“冯公公,可是公主……”
    冯顺祥恭顺道:
    “贵妃娘娘去了便知。”
    水仙的心直直沉下去。
    她不再多问,加快脚步赶往坤宁宫。
    ——
    水仙甫一踏入坤宁宫偏殿,就嗅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她看到的,不是生病中的女儿,而是皇上与皇后并肩坐在殿上,昭衡帝面色沉凝,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一旁的皇后身子虚弱,面色苍白,愈发显得眼圈发红,竟好似是刚哭过。
    而在大殿中央,有一个穿着侍女服装的女子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死死按在地上,不做声地跪着。
    水仙第一反应是去而没复返的听露,然而上前一看,却看到了银珠嘴里塞着棉布,脸颊上还有几个清晰的巴掌印。
    银珠见了她,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好像想与她说些什么。
    水仙深深地皱眉,看向并肩而坐的帝后,想要问问为什么把银珠拘在这里?
    然而,还不等她询问。
    上首的皇后已然带着开口,她有些虚弱的声音里带着些委屈和不解。
    “瑾贵妃!”
    “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你……你究竟为何要指使这个贱婢给永宁下毒?!”
    水仙眸光巨震。
    下毒?!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