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往前，只远远望着高台，眼泪一下下地砸在怀里孩子的额角。那孩子还小，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伸着小手，指着台上，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声音被风卷走，没能传上台............

“你等可认罪！”莫向归又一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他的目光从四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王洪脸上，“王洪，你可认罪？”

王洪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神色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风霜与疲惫，嘴唇发白，起了一层干皮。

他的眼睛抬起来，缓缓扫过下方那片沉默的人海。这一瞬，广场忽然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他的回答。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人群中，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个孩子，站在一堆异灵的身后。她不敢靠前，只远远地望着高台，嘴唇紧抿，眼眶通红。孩子还小，抱着她的脖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偶尔扭头朝台上张望。

而在那对母子的身后，一个鲛人正抱臂站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叫人脊背发凉。

王洪认得他。莫向归手下的人。

他最后一点挣扎，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他闭上眼。两行泪水从眼角滚落，混着雨水，淌过那张苍白的脸。

“我……认罪。”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我收了外界的好处，故意煽动凡人和修士、异灵之间的矛盾……引起他们的对立……”

他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被风声吞没了。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有异灵破口大骂：“畜生！大人白栽培你了！”

有凡人红了眼：“王执法使，你怎么能这样！”

也有人一脸“果然如此”的冷笑，朝身旁的人低语：“我早说了吧，这小子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骂声此起彼伏，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有人往台上吐唾沫，有人捡起烂果核朝台上砸。那些前不久还举着宁渊画像、跟在他身后喊“公平”的人，此刻骂得最凶。

王洪听着那些声音，没有睁眼，也没有反驳。他只是站着，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

等到人群骂够了，骂累了，声浪渐渐平息下去，莫向归才转向下一个。

“琳琅，你可认罪？”

同为鲛人，莫向归却依旧毫无偏颇，这也让下方民众更加信服。

听到质问，女鲛人琳琅抬起了头。她瘦得厉害，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她没有看莫向归。她先吐了一口唾沫，正正落在他身前。

然后，她转向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地说得清清楚楚：

“你们都被他们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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