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转头望向那尊巨大的虚影,继续说道:“倒是大长老,你难道不觉得,只有此人,才能镇得住姚晋,才能让他老老实实待在这?”
韩柏苍愣愣地看着宁渊,又大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尊虚影。那人果然闭着眼,眉目沉静,像一尊从万古沉睡至今的雕像,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此时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宁渊方才那句“留了个心眼”是什么意思。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脸色依旧白得吓人,但腿总算站稳了。
“还好你留了个心眼,没有让其睁开双眼。”他瞪着宁渊,语气又怒又叹,“否则你我都不需要姚晋动手,就能被这位随手捏死!”
宁渊笑了笑,没有接话,只将目光投向界碑上那道沉眠般的虚影。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看韩柏苍的了。
他转过身,对韩柏苍说道:“记住。你这边引走姚晋后,我就开始破除禁制。十息。只要你坚持十息,你我二人就天高任鸟飞。若你坚持不了十息——”他顿了顿,随后幽幽说道:“那就只能各凭天命了。”
韩柏苍闻咬了咬牙,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尊闭眼的白袍虚影,像是从那道沉眠般的面容上汲取了一点胆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地点头:“好。十息就十息。事到如今,本尊拼其所有,也会为你创造十息的时间!”
宁渊颔首,不再多,转身化作一道黑芒消失在虚空深处。他的身形融入黑暗,朝着外围禁制的方向无声掠去。
韩柏苍独自站在界碑之前,仰头望着那道白袍虚影。他大着胆子来回打量了几遍,确认那人当真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后,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下来。他忽然咧嘴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小世界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刺激,真是刺激啊。”他喃喃道,“本尊试过伪装仙王,甚至仙帝,谁曾想过,还有伪装成您这等存在的一天。”
他盯着虚影那张闭着眼的面容,眼中浮现出一种复杂到难以喻的神色,有恐惧,有亢奋,有感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豪迈。
“宁渊啊宁渊。”他低声道,“和宁渊在一起,虽然屡屡身陷绝境,但的确精彩至极。此人若是能飞升仙界,不知还能如在灵界这般崛起吗?还是说,仙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没有再往下想。时间不多了。韩柏苍收敛心神,双手结印,身形开始消融。他的肉身化作一团漆黑的光,光中钻出无数细小的蠕虫,如同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朝着界碑表面涌去。
那些蠕虫爬向碑面上的文字,一只接一只地钻入灵纹深处,与界碑融为一体。最后,韩柏苍整个人都消失了,化作一道极淡的印记,嵌入了界碑上那尊白袍虚影脚下的一枚古老文字之中。
界碑表面微微一闪,随即恢复了平静。那道印记与碑面的文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除非有人将整座界碑摧毁,否则根本找不到它的存在。
空旷的小世界中,只剩下界碑静静矗立。
碑面上,白袍身影闭目而立,面容温和,一如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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