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韩柏苍的话，宁渊的眼前仿佛铺展开了整个仙界的画卷。

七殿，八宫，九宗，十族……宁渊缓缓说着，目光幽深。

门外，那个修剪古树的侍女已经收起了银剪，端着盛满碎枝的竹筐朝远处走去。她走得不快，步子轻盈，青色的裙摆在云海上拂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阿魁透过门缝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消失在远处一座殿宇的拐角。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下来。

玉京殿的云海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金红，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殿宇一座接一座地亮起了灯，远远望去如同一串串缀在天边的明珠。

阿魁关上房门，蜷缩在床角，抱着自已的膝盖。他的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白日所见的那副场景。

脚下是云，云下是海，海一望无际。天上悬着那座塔，塔周的日月星辰缓缓旋转，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

“影子啊影子。”阿魁压着嗓子开口，声音闷在膝盖里，含含糊糊的，“你说我们这样真的能逃离这、获得自由吗？”

他抬起头，看向自已脚下的影子。那团漆黑的轮廓静静地贴在地面上，两只眼睛在阴影深处无声地睁着。“我们在天上。”阿魁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有那个塔。那个不断漂浮的日月，就像是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们。我们逃不了的。”

影子里沉默了一息。随后宁渊平静的声音传了出来：“阿魁，你不要气馁。那个商乐心肯定身份不俗，我们可以利用她逃离这里。坚持住。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离开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只要离开了这，你我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阿魁听着那声音，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已的影子，看着那两只眼睛。“好。”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纵使千难万险又如何！如果不是影子你，我恐怕早就死了！再坚持坚持，只要我坚持下去……”他的目光在深夜中发亮，那点绝望被一种新的东西取代了。那是斗志。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他的脊背也慢慢挺直了。

接下来的数日里，阿魁可谓是拼尽全力地服侍商乐心。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只会被动地承受，而是开始了主动。

他学会了看商乐心的眼色。她皱眉时，他便凑上去揉肩。她叹气时，他便蹲下去按脚。她心情好时，他便讲些从影子那里学来的笑话，逗得她前仰后合。她心情差时，他便安安静静地跪在一旁，像一条乖巧的狗，等着她发泄完。

有影子这个军师查漏补缺，夜里悉心教导，阿魁的语艺术在短时间内便飞速提升。他懂得了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露出那种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