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阿魁这副模样，商乐心叹了一口气。

她别过脸去，不看阿魁的眼睛，语气平静道：“阿魁，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离开。走吧。不管如何，你都让我开心了好一阵。杀你，我实在是舍不得。但如果这么一直折磨你，我又于心不忍。所以你走吧。我这次单独带你来，就是放你走的。”

“是杀了你，还是放了你，我纠结了许久。如果你逃走一次，哪怕一次，我也不会如此纠结。可你没有逃。所以你走吧。”商乐心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所有人都想远离我。我也已经习惯了。”

“好姐姐。”阿魁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他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酸酸的，涩涩的。

“走。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走……”商乐心没有再看阿魁，而是抬手为他指了一个方向。她的指尖很稳，可她的声音在发颤。

阿魁喉结滚动。他后退了几步，随后转身就跑。他的脚步很急，很乱，差点被人群绊倒。他踉跄着跑了，头也不回地朝商乐心指的方向跑去。

等阿魁离开后，商乐心这才转头看向了他离去的方向。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忧伤，许久未动。

房屋前，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门口，周围路过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阿魁跑啊跑，直至跑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他这才气喘吁吁地蹲了下来。

他的肺像是要炸开，他的腿在发软，可他的心跳得更快。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看向了商乐心所在的方向，眼底深处满是复杂和纠结。那里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暮色和远处几盏昏黄的灯火。

“真是没想到，她也有如此大度的一面。”影子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影子啊影子，你这话的意思是？”阿魁不解，出声询问。

“呵呵呵，堂堂仙帝之女，出来游玩居然没有一个老仆守护。这足以说明她早就知道你想要离去了。即便如此，她却选择了成全你。所以我说此女也有如此大度的时候。真是令人意外。”

听到影子的话，阿魁张了张嘴。

他想起了自己和商乐心这段时日的点点滴滴。对方虽然时常欺负压榨自己，但她却也对自己很好，各种丹药资源毫不吝啬。

更为重要的是，对方已经将他当成了一个知心的朋友。阿魁也能感受到，商乐心虽然有着放荡刁蛮的表面，但她的内心却极为脆弱敏感。

如果自己也走了，她就剩下一个人了。就连那些仆从都背地里看不上她，议论她，嘲笑她。而她，却连一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影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神色的不对，顿时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阿魁，你怎么了？莫不是被欺辱习惯了，反而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不，不是的。”阿魁连忙摇头辩解。“我，我只是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呵呵呵，可怜？”影子冷笑连连。“阿魁，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居然可怜一个仙帝之女。在她的世界里，众生不过奴仆罢了。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杀谁就杀谁。你居然可怜她。真是可笑。”

“不，话不能这么说。”阿魁皱了皱眉。“影子啊，商乐心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见阿魁如此，影子沉默。暗中四只眼对视着，彼此交流。

不好。此子这是被压榨奴役习惯了，忽然得到自由反而不习惯了。

怎么办？要不要直接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