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有一座白玉亭，亭柱上缠绕着碧绿的藤萝，藤萝间栖着几只翠羽的灵鸟，正歪着头梳理羽毛。

亭中坐着数道身影，皆是女子。她们或倚或坐，姿态各异，却都生得极美。有的清冷如霜，有的温婉如水，有的明艳如火，每一种美都到了极致，聚在一处，竟让人分不清哪一张面孔更胜一筹。

她们面前摆着茶案，案上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点心做成莲花状，每一朵都小巧玲珑，散发着淡淡的莲香。可此刻无人去碰那些点心，她们的注意力全在一个人身上。

“据说宫主从灵界带来一个仙体，当真是令人意外。”一个身着鹅黄长裙的女子率先开口。她生得一张瓜子脸，眉眼弯弯，看着颇为和善，可那双杏眼深处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她手中端着一只莲纹玉盏，指腹在盏沿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品茶，又像是在掂量什么。

“是啊。宫主极为看重她，长老们已有传称宫主要将其收为亲传弟子了。”接话的是坐在她对面的一位蓝衣女子。

那女子面容清秀，气质淡雅，说话时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极稳。她面前摊着一卷玉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什么，她的目光落在玉简上，手指却在案几上轻轻叩着。

“亲传弟子？这么说来，岂不是她有可能会代替花绮成为圣女？”鹅黄长裙的女子微微直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

“是啊。可怜花绮圣女了。她为了当这个圣女努力了这么久，如今这个林霜染一出现，她恐怕地位不保啊。”蓝衣女子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极轻，像是真在为花绮惋惜。可她的目光却飞快地瞥了一眼亭中某个角落。那里坐着一个一直没开口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坐在亭柱旁，手中捻着一朵刚摘下的莲花，指尖在花瓣上缓缓划着。

她生得极美，是那种清冷中带着几分孤傲的美，眉眼如画，唇色淡粉，一头乌黑的长发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听着众人的话，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捻着莲花的手指却微微顿了一下。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可亭中众人却似乎都在等她反应。

片刻后，她将莲花随手丢入湖中，花瓣在水面上打了个旋，被雾气吞没了。

“呵呵呵，在天赋面前，努力什么都不算。”鹅黄长裙的女子又开口了，她掩唇轻笑，目光从花绮脸上掠过，嘴角弯着，像是在说一件极有趣的事。

“可惜了，若她不是完璧之身，花绮的圣女之位将无可动摇。”蓝衣女子接话，她合上面前的玉简，也看向了花绮。亭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素白衣裙的女子身上，像是在等她说些什么。

花绮终于抬起头来。她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恼怒，也没有慌张。她只是看着她们，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一个仙体，在灵界这么久还是完璧之身，这说明她确实与我瑶池神宫有缘。”

“无论长老们怎么做，我都没有任何怨。”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已无关的事。说完她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转身朝亭外走去。她的步子不快，脊背挺直，裙摆在雾气中轻轻拂动。众人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都没说话。

直到那抹素白彻底消失在雾中，鹅黄长裙的女子才轻轻哼了一声。

“倒是挺能装。”

“好了，少说两句。”蓝衣女子皱了皱眉，可她的嘴角却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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