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内侍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当众抽了几个耳光。
他猛地低下头,又用火折子去燎那根药线。
嗤。
药线尾端冒出一点火星。
可那火星只往前窜了半寸,便噗地一声灭了。
慈安殿内,死一般安静。
白发内侍瞪着那截药线,眼珠子都红了。
“不可能……”
又点,又噗。
再点,再噗。
“这不可能!”
他脸色猛地一变,厉声嘶吼:“杀!”
话音刚落,殿内六名守灵内侍同时暴起。
他们方才还像一群吓破胆的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可这一瞬间,袖口一翻,短刀齐齐滑入掌心。
其中两人直扑殿门,想拦住冲进来的铁林军。
另外三人则转身冲向大殿深处。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那里还有香案、长明灯、帷幔、木梁,只要再造出一点火星,只要火势一起,埋在慈安殿下的火药照样能被引爆。
最后那名白发内侍,却直接将火折子往袖中一藏,扭头就朝供奉宗庙金册的后殿狂奔。
“拿下!”
大棒槌怒吼一声。
铁林军早就憋着一股邪火,哪里会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几面铁盾轰然压上。
正面扑来的两名死士短刀还没递出来,便被铁盾撞得胸口塌陷,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供案边,喷出的血溅了半面帷幔。
二虎脚下一蹬,如饿虎扑食般冲入殿中。
一名死士刚要扑向长明灯,二虎手中刀鞘已经砸断了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
那死士惨叫还没出口,便被二虎反手按在地上,膝盖狠狠顶住后心。
铁牛则一脚踹翻另一名死士,刀锋贴着对方脖颈压下去。
“动一下,老子送你见赵家祖宗!”
眨眼之间,殿内乱作一团。
可那白发内侍身法倒是极快。
他趁着铁林军压制几名死士的空当,绕过一根梁柱,直奔后殿。
他很清楚,只要宗庙金册一毁,哪怕慈安殿没有被炸塌,今晚这局也不算输。
可他刚冲出三步,一道黑影已如铁塔般挡在他面前。
大棒槌低头看着他。
“老东西,往哪儿跑?”
白发内侍瞳孔骤缩,手腕一翻,短刀直刺大棒槌腰腹。
大棒槌连躲都懒得躲。
他抬腿就是一脚。
砰!
白发内侍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供案边,砸翻一片香炉烛台。
火星四溅。
小墩子吓得魂都快飞出来了。
“别碰火!”
“别碰火啊!”
大棒槌回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
小墩子嘴唇一哆嗦,硬生生把后半截哭腔咽回肚子里。
很快,几名死士全部被按在地上。
二虎拎起那根药线,凑近闻了闻,叹了口气。
“将军,果然是受潮了。”
铁牛也蹲下看了一眼。
只见那截药线断口潮乎乎的,后半截埋在地砖底下,不知道一路延伸到了哪里。
“还真是。”
铁牛啧了一声,“烧到这儿自己断了。”
大棒槌盯着那截断掉的药线,脸皮抽了抽。
好家伙。
皇帝中毒,满城兵乱,太后懿旨,铁林军入宫,慈安殿埋火药。
这么大一盘棋。
最后竟然输给了受潮?
这叫什么?
天不亡赵家?
还是老天爷专门跟他大棒槌过不去?
白发内侍被按在地上,嘴角淌血,还在冷笑。
“杀了我……”
啪!
大棒槌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你这活怎么干的?引信受潮点不着都不知道???”
白发内侍被这一巴掌抽得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