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粉、甘草、鸡子清晒粉、陈醋煅灰……”
她顿了顿,难以置信道:
“为什么还有灶心土?”
“啥玩意儿?”
刘三刀和几个亲卫当场就懵了。
灶心土?
就是灶膛里刮下来的土?
他们听不懂什么药理,可灶心土这三个字实在太接地气了。
皇帝都快被毒死了,解药里竟然放灶膛灰?
这不是拿陛下当锅底刷吗?
通玄跪在地上,甚至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夫人果然医术不凡,只闻气味,便能辨出大半。”
秦砚秋没有理会他的奉承,她拿着那瓶药,声音冷了下来。
“这不是正经解毒方。”
“当然不是。”
通玄坦然点头,“这不是解毒方。”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赵玥儿眼睛瞬间红了。
“你耍我们?”
林川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听他说完。”
通玄抬头看了林川一眼,眼底那点狂热又亮了起来。
“师父明鉴。”
他重新看向秦砚秋,慢慢说道:“这确实不是解毒方,而是收毒方。”
秦砚秋眉头一跳。
“收毒?”
“不错。”
通玄跪直了身子,
“贫道给陛下下的毒,本就不是寻常鸩毒,也不是单一砒毒。”
“若只想杀人,一盏茶便够了。”
“可贫道要的,不是让陛下立刻死。”
“贫道要让陛下活到师父面前,活到贫道把这一局送到师父手中。”
这话一出,众人背后都起了一层寒意。
秦砚秋声音发颤:“所以你连陛下什么时候死,都算好了?”
“不是算死。”
通玄摇摇头,“是算活。”
“贫道要他昏迷,要他气血散乱,要他看起来危在旦夕,却又不能真断了生机。”
“若死得太快,师父会只顾平乱。”
“若死得太慢,局势又不够急。”
“所以这毒,讲究的不是毒性多烈,而是火候。”
秦砚秋终于明白了什么,脸色沉了下去。
“你把陛下的身体,当成丹炉?”
“夫人说得精准。”
通玄微微一笑。
“人体本就是一炉。”
“心为火,肾为水,血脉为炉道,五脏六腑为鼎壁。”
“寻常医者只知见毒解毒,遇寒驱寒,遇热清热。”
“可炼丹之道不同。”
“火势升腾之时,不能一味泼水熄火。”
“有时候,要先收火。”
“火收回炉心,丹才不会炸。”
他指向秦砚秋手里的白玉瓶。
“这药里最要紧的,不是绿豆,不是甘草,也不是鸡子清,余下十二味辅药亦是其次……”
“重中之重,乃是灶心土。”
众人闻,皆是茫然
秦砚秋眼神微微一变:“灶心土入脾胃,善止呕逆,收敛浊气,也能吸附体内杂毒。”
“不错。”
通玄点点头,
“毒素窜入血脉,强行用药清剿,药力难以追及四散毒邪,追伐过猛,只会令气血愈加崩乱。”
“所以,不能追毒,得让毒自己回来。”
赵玥儿皱起眉头。
“毒怎么可能自己回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