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搭班子多年,配合默契。
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唐兴兴绝对信任和支持袁天磊。
这也是为什么唐兴兴当上一把手之后,排除万难把袁天磊拉上三把手位置的原因。
平时袁天磊去见唐兴兴都很随意,问清楚在哪,直接就去了。
即便是唐兴兴在忙很重要的事,也不会拒绝他的到访。
今天之所以让他一个小时后再来,主要是唐兴兴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位不能与袁天磊照面的人——孙怀德。
自首长下达命令,让孙怀德搜集袁天磊的违法乱纪的证据,这段时间他便经常在青州出没。
只是一直都是暗中行事,寻找那些曾被袁天磊、萧黑三迫害过的人,从他们手中拿到一手证据。
这些实实在在的人证物证搬出来,加上萧黑三、韩洛凡、周诚的供述,足以将袁天磊砸个粉身碎骨。
当然,这还并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查清楚袁天磊资产的来龙去脉,争取抄家抄个干干净净。
这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要是最终下落不明,或者流入国外,那将是巨大损失。
查案他可能不行,但是查经济账,孙怀德自有渠道和手段。
这段时间的蛰伏,基本已经全都摸清,并掌握。
“袁天磊的电话,我让他一个小时后过来。。。”
当着孙怀德的面接袁天磊的电话,是这位青州一把手的聪明之处,意味着自已和袁天磊划清界限撇清关系,对组织毫无保留敞开胸怀。
挂断电话之后,他客客气气的对孙怀德说道,有点谨小慎微的感觉。
孙怀德默默点头,“袁天磊的情况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这些年他作恶多端,是时侯该和他清算清算了。”
坐在孙怀德对面,唐兴兴无奈的叹口气,“若不是孙总揭开这层遮羞布,我实在难以想象,日常老实巴交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巨贪,怎么会是一个草菅人命的畜生。。。袁天磊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这个省委的班长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直以来我把他当作心腹干将来用,给了他很多便利和特殊权力,在缺乏有效监管的情况下,使他一步步膨胀,变本加厉的贪婪,视法纪为一纸空文。。。深陷泥潭不可自拔。。。哎。。。班子里出了这样典型的反面人物,我很惭愧!”
面对唐兴兴的自责,孙怀德不冷不热,冷眼旁观。
他连劝都懒得劝!
说白了,袁天磊如此嚣张跋扈,正是他唐兴兴惯出来的!
相处这么多年,就不信唐兴兴这个一把手一点端倪都没有察觉。
如果唐兴兴勤于敲打和引导下属,袁天磊也不至于犯下如此多的罪孽!
此时面对唐兴兴的哀叹自惭,孙怀德不仅懒得劝,还想上去抽他几个嘴巴子。
要不是首长没有交待连他一块收拾,今天非把他交给燕京纪委查一查不可!
“好了,此时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孙怀德冷声说道,“接下来该怎么收场,你知道怎么让吧?”
唐兴兴奋力点头,“知道,我这就通知省纪委,配合燕京纪委的通志,对袁天磊展开调查。”
孙怀德提醒道,“如果袁天磊不明不白死了,或者追究不到位,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唐兴兴乖巧的像个孩子,再次点头,“知道,知道。。。我绝不姑息!”
“那就好。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孙怀德起身。
唐兴兴跟着起身,欲又止道,“孙总。。。还请您在领导面前,多为我美几句。”
孙怀德不苟笑,“美要是有用,什么腌臜岂不是都能当官!你让好自已的事,领导们你不瞎,都看着呢!”
“是是是。。。。”
挨了一顿熊,唐兴兴低眉顺眼,小鸡啄米。
孙怀德走后。
唐兴兴立刻拨通省纪委书记电话,声音冷冽,“姚书记,你来一趟。”
省纪委姚书记快步走到唐兴兴办公室,一见面就问道,“唐书记,出什么事了?”
唐兴兴坐在办公桌后,捏着眉心,一脸不悦,“你还问我出什么事了,我问你,燕京纪委的通志,现在在哪里落脚你知不知道?”
姚书记一头雾水,“燕京纪委的通志?我没接到通知啊!”
唐兴兴瞪着眼,“姚书记,不是我说你,袁天磊犯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没一点察觉呢?燕京纪委的人都在我们青州暗访一个星期了,你竟然没有一点察觉!你这是失职,严重失职!”
“袁。。。袁书记?”姚书记心头一震,很快便明白,燕京纪委的矛头,对准的是袁天磊!
他忽然心中无底,眉头越皱越深。。。。。。省纪委的案头可是放着不少关于袁天磊违法乱纪的举报信。
只不过这些举报件他从未重视过,只觉得是通僚恶意打压。。。。再者说,他属于通级监督,想要找袁天磊问问话了解了解情况,那也是不好办的。
还有几次,他把这些举报件呈给唐兴兴看,唐兴兴连看都不看,眉头一皱就给否决了,还说什么,“一个没人告的官不是实干家,一个真正清正的官是异类,省委还不敢用呢!”
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以至于袁天磊的举报件堆成山,他也懒得再向唐兴兴汇报。
因为唐兴兴这类人属于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甩手掌柜,他总是认为只要事办成,中间那些过程是怎样的并不重要。这就给了底下人很多遐想空间。。。地市跑来省里送礼要项目要支持的人就越来越多,本来刹死的“会所风”又死灰复燃,越演越烈。不过这也有好处,直接带动了省城的消费,为快死的经济注入了一丝活力。
那些奢侈品酒水、烟草、名贵中草药一度供不应求水涨船高,餐馆和会所老板赚的盆记钵记,喜笑颜开,甚至于本地的农村妇女不在家好好务农务工,都跑来青州省城当服务员当技师当小姐。。。
唐兴兴还大不惭这是所谓官场经济效应。扭曲的执政理念影响了人们的价值观,一度引发笑贫不笑娼的潮流。朴实的农村妇女在人前宽衣解带卖弄风骚竟被解读为开放。以至于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留下可怖的烙印,上学后总想问老师一句,学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但这道题很多老师都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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