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剑,而是――天下万物,皆可为剑。
他的手骨是剑,臂骨是剑,脊椎是剑。他的身体就是一把剑。他不需要再去找一把好剑了,因为他自己就是。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笑了。
李青没有想到,仇人来得这么快。
从太虚秘境出来才三个月,他的伤还没好透,左手还缠着绷带,肋骨上的夹板刚拆掉没几天。师父傅云深每天给他熬药,药苦得他舌头发麻,但骨头确实在一天天长好。
那天傍晚,他坐在矮树林边的石头上,看着夕阳把整片林子染成金红色。师父在屋里熬药,药香从窗户里飘出来,混着柴火的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这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矮树林,破木屋,师父的药罐子,还有那把挂在墙上的旧剑。简单,但足够了。
然后天变了。
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变,而是一种让人从骨头里发冷的、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你喉咙的那种变。空气突然变得沉重,呼吸变得困难,连心跳都慢了下来。
李青猛地站起来,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那把沈渊送给他的铁剑,他一直带在身边。
师父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还端着药碗。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的恐惧是李青从未见过的。
傅云深这辈子经历过太多事――被偷袭、被废掉脊椎、在矮树林里躲藏了三十年――他的胆子早就被磨得很小了,但那种小不是懦弱,而是一种知道危险有多可怕的小。
“快走。”傅云深把药碗往地上一扔,药汁溅了一地,黑色的药液渗进泥土里,“李青,快走!”
“师父――”
“别问了!走!”
傅云深一把抓住李青的肩膀,把他往后山的方向推。李青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被推得踉跄了几步。他回过头,看到师父站在木屋门前,背对着夕阳,脸上的皱纹被金色的光照得很深很深。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从天上落下来的人。
不,不是落下来。是撕裂了天空,从裂缝里走出来。
天空像一块布,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的边缘是紫色的,像烧焦的伤口,里面透出一种不属于人间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光。那个人从裂缝里走出来,一步一步地踩在虚空中,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