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和朔县浸在一片浓黑里。
只有三山学院附近的几扇窗棂,漏出些许昏黄烛光,里面还有些许争吵声。
更夫走在镇朔街上,将一盏纸灯笼挎在肘间,手中梆子对着铜锣敲了两下,拉长调子低声吆喝:“二更啦!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混着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响。
更夫回头一望,为首数人策马而行,身后数百兵卒护着中间几辆马车,正往城门方向去。
更夫连忙退到道旁,躬身作揖。
等车队走远,心中出了口气:又打仗了,希望能胜,希望不会再遭兵灾。
车队丝毫不停,直往城门而去。
顾二河早已让人暗开城门,专等车队出城。
离了和朔县,杨瑾便立刻拨转方向,沿官道往清宁郡而去。
他本来只打算带亲卫和民夫押送五辆马车前去,可沈砚秋还是让他带上了五百援军。
这已是和朔县能抽调的最多人手,若要再增,就得从其余各县各镇调拨。
杨瑾只在和朔县停留一日,自然来不及。
而且江尘信中也没提要额外援军,这五百人还是沈砚秋放心不下,让杨瑾一路带上。
等离和朔县渐远,车队在官道上缓缓行开,杨瑾才看向坐在马车驭手位的三个年轻人。
这三人看着都不像练过武的,甚至还有个女孩,也不知县尊召他们过去做什么。
心中好奇,杨瑾放慢马速,在一旁开口问道:“你们三个叫什么名字?”
年纪最小的圆脸少女,率先脆生生开口:“回将军,我叫姜禾!”
年纪最大的那青年,在马车上挺着腰背,拱手作揖:“回将军,我叫江辞。”
中间青年约莫十七八岁,三人中隐隐以他为首,最后才答道:“回将军,程浩。”
杨瑾微微颔首,继续问道:“你们是学院的学生?”
姜禾连连点头:“是,我们都在学院念书,这都是我的师兄。”
杨瑾:“那你们不知道这趟是去打仗的?不怕吗?”
姜禾露出带着些神秘的笑容,拍了拍马车后面的货物:“不怕!有这些东西,我们什么都不怕。”
杨瑾也看向后面连在一起的五辆马车,他心里着实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比援军还管用?看着也不像甲胄兵器。
他想了半晌,也猜不出是什么东西能有这般用处。
于是继续轻笑问道:“那这车上到底运的什么?”
姜禾张口便要答,却被程浩一把攥住手腕:“姜禾,别乱说。”
姜禾连忙用双手挡住嘴,从指缝里吐出声音来:“知道了,程师兄。”
又抬头对杨瑾道,“将军,这不能说,到了地方您就知道了!反正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东西,全是县尊让我们做的。”
杨瑾见他们嘴严,便笑道:“好,那我便不问了,到时候我也瞧瞧,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说罢他踏马上前,对众人高声道:“都加快脚程,天亮之前务必赶到清平县!”
和朔县与清平县之间本来没有官道直接相连,但早年两地货物往来不断,就修了一条可通车马的直路。
这条路虽不及官道宽阔,胜在径直,不用绕行别处,一路直达。
常规情况下,不到一天,就能从和朔县赶到清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