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致远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简单洗漱过,用了早餐,换上一身深色的和服,便朝书房走去,丰岛已经到了。
只是路过院里的几棵樱树时,他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石川苍介,“一会让人把这几棵树砍了。”
石川苍介一愣,林致远前两天还和两位夫人在廊下赏花,这才过了两日,怎么忽然就要砍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几棵樱树,树干粗壮,树龄少说也有几十年,应该是石川敏夫从别处移栽过来的老树。
难道是大人想把这个宅院里,属于上一任家主的所有痕迹都清理掉。
他连忙躬身:“嗨依!大人放心,我一会亲自带人检查,把石川敏夫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清理掉。”
林致远回头看了石川苍介一眼,“你想多了,按你这么说,这些房间是不是也要拆了重盖?”
石川苍介的脸一下子涨红,只讪讪地低下头。
林致远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几棵樱树。一阵风恰好吹过,满树花瓣簌簌地落下来。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在指尖轻轻捻了捻。
“樱花盛开的时候是很美,但我讨厌花落,花落就代表着凋零、衰败。如今石川家蒸蒸日上,院子里天天落一地残花,像什么话?”
石川苍介站在原地,听着这番话,心头忽然一紧。
他跟在林致远身边的日子不算短了,见惯了大人谈笑间翻云覆雨的模样,但此刻这番话分明是在借花说事。
昨天发生了什么,他并不完全清楚,但隐约知道警视厅抓了人,克莱德深夜拜访,似乎有人在试探石川家的底线。这
一念及此,石川苍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下面的这些人,遇到事情只知道往上报,什么都等着大人拿主意、扛压力,却没人想过大人肩上的担子到底有多重。
“嗨依!我这就安排人把树移走,换成常绿的松柏,石川家武运昌隆,四季常青!”
林致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转身朝书房走去。
当他来到书房后,丰岛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林致远在主位坐下,示意丰岛也坐,“如今第四师团还有多少人没有安置?”
虽然第四师团的两万多人全都安置到远洋船队,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海上的生活。
并且,远洋船队的岗位有限,技术要求也高,真正能上船、能跑远洋的,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出头。
丰岛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斟酌道:“应该还有七八千人,这些人大多被安排去了港口和码头,做装卸、仓储、搬运一类的活计,依附船队和港口的产业链,也能生活下去。”
“七八千人?”林致远想了想,又问道:“你和其他的师团长还有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