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那边已经合了吉时,定了八月十三日卯时正。”
“届时太子殿下着衮冕、乘金辂,由礼部尚书导引,太常寺卿奉祝版,一路仪仗从东宫出东华门,沿新城大街至太庙。”
“臣想问的是,告祭之后太子是否顺道往阳羡公府上走一趟?”
“按旧例,纳征之后亲迎之前,新郎官不宜再见新妇,但礼制上并未明令禁止,若陛下觉得合适,臣便安排仪仗稍作绕行。”
朱由检想了想,摆摆手道:“不必绕行了。”
“礼数上能做周全的就做周全,何必为了看一眼多费那些周折?”
“太子在太庙告祭完毕就回东宫歇着,养足了精神等十六日亲迎。”
“再说,他不是已经偷偷去看过人家了么?”
后半句带着几分调侃,卢象升和孔贞运都听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抿了抿嘴,但谁也没敢接这个话头。
朱由检也没揪着不放,话锋一转,又问起另一桩事:“各国使臣进京观礼的名单,宗人府那边报了没有?”
“朕先前下旨让扶桑朱家诸藩,和新明洲诸藩都派人来,还有南洋那些藩属国,他们回话了吗?”
孔贞运从袖中又抽出一份名单,双手呈了上去:“陛下,宗人府昨日刚送来的名录。”
“扶桑方面,各国藩王已于七月初八从长崎登船,预计七月二十五左右抵达天津。”
“新明洲朱家诸藩更是不敢怠慢,已在半年前就从新明洲启程,绕道满剌加补给淡水,预计七月下旬能到天津港。”
他又翻了一页,继续道:“南洋诸藩就更近了。”
“占城、暹罗、满剌加、爪哇、苏门答腊,还有小西洋那边的几个藩属小邦,使臣大部分已于六月底就进了京,鸿胪寺馆驿那边住得满满当当的。”
“臣前几日去馆驿巡视了一趟,光是番邦通译就安排了四十多个,各色食宿规制都是按着会典里的规格来的,没出什么岔子。”
朱由检听着名单上那些名字,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孔贞运和卢象升都察觉到了皇帝情绪的细微变化,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朱由检才轻声说了一句:“崇祯十七年……朕登基那会儿还是天启七年,如今已经崇祯十七年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转头对王承恩吩咐道:“王大伴,稍后传旨英国公张之极,命其代朕去祭告太庙,告诉列祖列宗,今年是崇祯十七年了,我大明四海升平,内无百姓流离,外无强敌窥伺。”
“皇太子朱慈煌即将大婚,天下藩国尽皆来贺。”
王承恩躬身道:“臣遵旨。”
几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后,卢先生二人便要告退。
朱由检摆了摆手:“不急,还有一桩事。”
“大婚当日,新城内外要不要张灯结彩?”
“朕的意思是,这是大明平定四海之后头一回办这么大的喜事,不能寒酸了。”
“让顺天府和固安县把新城的主要街道都布置起来,灯笼挂红绸、坊间扎彩楼,入夜之后电灯全开,把整座新城照得通亮。”
“各国使臣既然来了,就让他们看看咱们大明如今的气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