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特意让人丈量了几段渠,渠底的坡度、渠壁的夯实程度都符合标准,不是糊弄人的面子活。”
朱由检听了这话,心里头更是满意:“头些年,辽东还需朝廷支应钱粮。”
“今儿听你们一说,这辽东看来是能自给自足,这比朕想的强多了。”
毕自肃连忙道:“陛下过奖了,臣等不过是尽了本分。”
说完水利和稻米的事,朱由检又问了问甜菜的情况。
毕自肃来了精神,捋了捋胡须道:“陛下,甜菜这东西比甘蔗耐寒,适合在北方种。”
“臣先在海城那边试种了两年,头一年长得不好,第二年换了块地、改了改施肥的法子,就成了。”
“如今辽南那边种甜菜的地,加起来也有三四万亩了,各家制糖工坊更是遍地开花,粗略估算也有三十余家。”
“臣去年去看过一回,工坊里头蒸汽机嗡嗡转着,把甜菜根切成片、榨出汁、熬成糖,一天就能出几千斤白糖和红糖。”
“原先辽东这边的糖,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价钱贵不说,路上还容易受潮发霉。”
“如今本地就能产,价钱便宜了一大截,连蒙古那边的商人都跑来买,用皮毛和马匹换糖回去,两边的买卖都做活了。”
户部右侍郎顾继坤听到这里,插了一嘴:“毕抚台,你说的那些制糖工坊,是用蒸汽机榨汁熬糖?那蒸汽机是从哪儿来的?”
毕自肃答道:“张部堂问得好,那些蒸汽机,有的是从天津那边买的,有的是松江府的机器厂造的,还有几家大的工坊,干脆是从京城那边买的最好的蒸汽机。”
“臣之前还想着,是不是上书朝廷,请朝廷允许辽东效仿天津和松江,在当地设立蒸汽机工坊。”
“辽东如今不缺铁,抚顺那边有铁矿,炼铁炉烧着,铁匠铺子开着,造个蒸汽机不是什么难事。”
朱由检听他说得热闹,心里头对辽东这几年的变化有了个实实在在的印象,便道:“蒸汽机工坊的事,等回头卿可以和工部、西厂进行商议,现在还是得小心技艺和机器外流。”
“至于辽南……”
“既然你们说得天花乱坠,朕索性就亲眼去看看。”
“毕卿、朱卿,你们安排一下,朕明日动身往海城、盖州一带走一趟。”
毕自肃连忙应下,朱大典也起身道:“臣这就去安排车驾和沿途护卫。”
第二天一早,朱由检便带着随行的文武官员,以及孙继浚、卢象升、曹变蛟等勋贵武将,出了沈阳城,沿着官道一路往南。
走了两天,过了辽阳,又走了大半日,便进了海城县的地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