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听了,对方正化道:“把那个姓钱的书办也一并拿下,查他经手的所有档册。”
方正化又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处置了市舶司的事,朱由检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方才压着的火气往下按了按,又问赵良弼:“赵知府,营口港如今每年进出的商船有多少?税银能收多少?”
赵良弼见皇帝语气缓了些,连忙回道:“陛下,营口港这两年的买卖越来越旺。”
“去年全年入港的商船有两千余艘次,出港的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其中大明本地商船占七成,扶桑商船占两成,南洋和欧罗巴商船合起来占一成。”
“关税方面,去年一年营口市舶司收上来的税银,折合龙钞大约一百二十余万块。”
“加上商税、船税和码头使用费,林林总总算下来,营口府一地的年入,已经接近一百五十万龙钞了。”
朱由检听到一百五十万这个数,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沉吟了一会儿,又问:“这些税银里头,跟甜菜和制糖有关的占多少?”
赵良弼道:“回陛下,甜菜和制糖这一块,本地买卖的交的是商税,出口的走的是市舶税,两项加起来,大约占营口总税收的两成上下。”
“不过这只是直接的部分,间接带动的码头搬运、运输、仓储、食宿这些行当,算上就更大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税银的事,而是站起身来,走到正堂门口,望着市舶司衙门外面那条热闹的街面,街面上人来人往,货物堆积如山,远处码头上汽笛声此起彼伏。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看着毕自肃和赵良弼道:“辽东的农事做得不错,买卖也做得红火,这些都是你们这些地方官的功劳,朕心里清楚。”
“但功劳归功劳,规矩归规矩。”
“昆仑奴的事,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处置清楚。”
“整个辽东境内,所有未经阉割的昆仑奴,全部送到当地官府统一处置,买家不得阻拦,也不得隐匿。”
“从今往后,凡是入境的异族奴隶,市舶司必须逐一验身,验身记录留档备查,谁敢在档册上做手脚,朕就让他自己去尝尝那阉割的滋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和,但话里的分量没有人听不出来。
毕自肃、朱大典、赵良弼三人齐齐跪倒,异口同声应是。
朱由检挥了挥手让他们起来,又对赵良弼道:“明日朕去码头看看那些欧罗巴商船,你去安排一下,不要大张旗鼓,朕只想看看他们船上都装了什么货,跟什么人做买卖。”
赵良弼连忙应下,转身出去安排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