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消除记忆的术法,那孩子也不会将天神族和云墟谷的存在暴露出去。
晞雪皱起眉头,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魄力,“父亲和长老们那边我会去说。我是少族长,是族中未来的族长,也是未来的大祭司,必然会担起职责。”
“这……”
少族长都这么说了,两人自知拦不住,便只好放行,尽快将这件事通报给族长。
晞雪带着阿丑来到她居住的宫殿。
那是一座纯白的宫殿,青色藤蔓爬满半面宫墙,殿前有一汪池水,碧蓝色的池水中倒映着天空,。始终栽种着玉雕般的莲花,还时不时能看见一尾尾银色小鱼在水间嬉戏,偶尔还会掠过拥有雪白双翼的天神族兽人的身影盘旋在空中,很是宁静而美好。
晞雪将阿丑安置好后,就前去大殿见族长和长老们。
族长夫妇和长老知道晞雪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外族小孩后,也很是震惊,但他们也都看得出来晞雪神色的坚持,是真的想将那孩子留下来。
族长叹气道,“但是你有想过那孩子的未来吗?他如今年幼,依赖于你,可万一他长大后要离开怎么办?你能保证一辈子将他留在身边,不让他出谷?”
晞雪早就想好了,“我自然不会限制阿丑的自由。如果有朝一日他离开的话,我会亲自清除他的记忆,将他送出谷。”
“也罢,你是个有主意的,我和你娘也都老了,原本打算等你成年后就将族长之位传给你。”族长自知女儿看着温柔,却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便也没再多劝,“既然你意已决,我就不用多说了。”
族长都发话了,长老们虽然觉得此事不妥,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反正只是个孩子,还是个眼盲的孩子,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晞雪行礼感激道,“多谢父亲。”
她扭头看了看,“对了,师父呢?我这次回来还想拜访拜访师父,好久没见师父老人家了。”
族长和长老们却是面露沉痛。
晞雪心底一沉,莫非,师父出事了?
族长沉痛道,“大祭司,走了。”
晞雪如遭雷劈,身子都恍惚了一下,“师父那样强大的人,怎么会……”
晞雪从四岁起就跟随在大祭司身边修行。大祭司对她而,是如同父母般敬重的长辈,也是她从小最敬仰的人,更是在她的幻想中,最接近于上古先祖神明那样强大的存在,怎么会离开呢?
这,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就在前不久,大祭司忽然说要闭关。”
“我族在云墟谷避世万年,我们也是头一次见大祭司露出那样严肃又急切的神色。她说要闭关进行占卜预,极有可能不会再有出关之日。”
“一个月过去了,里面迟迟没有动静。我们不放心,便派人进去,却发现她……她已经坐化了。”
晞雪赶过去看时,就发现大祭司只余一具如玉的躯壳,端坐于神殿最深处,早已没了气息。
就如同神殿外面的那些雕塑一样。
是的,神殿外的那些雕塑,并非用巨石雕刻的,而是每一个结束生命的天神族兽人坐化的。
坐化和死亡不同的是——死亡会和普通兽人一样肉身腐烂,回归大地;而坐化,大多是神力耗尽,将自身炼化了。
晞雪震惊到极点。
大祭司为了一个预,竟然献祭自身。
那究竟是怎样的预?
大祭司坐化后,手掌保持着微微抬起、掌心朝上的姿势,这个姿势很不寻常。
晞雪平复好心情,走近时,仿佛感受到某种感应,将手指轻轻落在师父的掌心。
随后,石化的手掌中忽然浮出一缕微光。
大祭司的声音以一缕精神力的方式传入她的脑海中,也是她最后留给徒儿的预和警示。
——晞雪,我等你很久了。
——天神族犯下的错,终究要由天神族来终结。我们当年没能挥下的那一剑,如今在你手中。
——去尽力通过试炼吧。
——不是为了继承什么,而是为了完成我们没能完成的事。
——你是剑,也是最后的持剑的人。
——只是,剑能斩敌,却斩不断身边的风。
——你护得住天下百姓,未必护得住身后暗箭。
——谨记,莫要重蹈祖辈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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