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翘起二郎腿，缓缓喝了一口威士忌，淡淡道：

“那我来猜一猜吧。

“自古以来，忠孝仁义难以全占。对兄弟有情有义的人，必然有其他缺陷。我接触过许多雇佣兵，他们对家人极尽仁爱，对兄弟有求必应，可一个人想要如此慈爱仁义，就必然有其他欠缺——比如，”

他伸出手做了个金钱的手势，“缺钱。”

这是士兵退伍后面临的尴尬问题。曾经他们可以不屑金钱、淡泊名利，可生活迫使他们需要大量真金白银。

这就是为什么许多当年保卫人族的战士，退伍后反而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市面上的雇佣兵，陈国一为什么瞧不起他们，说他们是吃腐肉的秃鹫？

因为大部分雇佣兵暗地接违法私活，比如杀人越货，甚至为暗黑种族做间谍。

卓龙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赵牧长叹了一口气：“自古忠义两难全。”

卓龙看向赵牧：“赵牧贤侄，叔叔求你一件事。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遭遇，就帮我瞒住卓云，让他走得越远越好。因为现在的他根本不是袁獦的对手，我更不希望看到他与袁獦手足相残。”

卓云经过一年多苦练，斗级突飞猛进达到三百八十点，可袁獦明显年长他几岁，又经过名师教导，斗级定然必然更高。

赵牧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却从那股凛冽杀气中知道，袁獦战斗经验无比丰富，是以杀人为业的杀手。

赵牧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

“我了解我的兄弟。今天你让他躲避，来日他知道真相，一定会懊恼一生。

“卓龙叔叔，您很清楚您的儿子是什么性情——如果今天您与卓云易地而处，您的父亲为了您坦然赴死，您这一生会心安理得吗？”

卓龙一时无语凝噎。

没错，若是他，宁愿用生命换父亲平安。

他正是了解儿子，才用离谱的催婚手段逼迫卓云离开泸江市。

忽然，赵牧的作战手环震动了一下，“嗡“。

他抬起手环，看了一眼孟球球发来的消息，里面是一大串资料。

当初他在森林中，已将那七人的面貌全部扫下，当即传给孟球球查询身份。

以孟家的情报网络，查到他们的身份非常简单。

那六人与卓龙当年都是在武备军就职的军官。

至于袁獦，他的身份让赵牧眉毛倒竖——杀手堂杀手！

江湖有传闻：

“三百六十行，最险杀手堂。一朝入杀榜，天涯难逃亡。”

说的便是玄锋帝国最赫赫有名的杀手集团杀手堂。

据说杀手堂从帝国建国之初便存在，从事最古老的职业，在三十六个行省有七十二个堂口。

据说任何人只要出得起价码，他们都敢接暗杀任务，且从无失手。

袁獦是杀手堂天陨堂口的新锐，早就在武备军的通缉名单上。

他如今如此招摇过市，赵牧本可以纠集青锋营的师兄师姐将其擒住。

不过想到他身边有六名退伍老兵保护，若是抓住袁獦，他们恐怕会不讲规矩对卓云一家出手。

江湖私人恩怨，是非难定，最好的方式还是江湖事江湖了。

“他的斗级高达一千点，现在的卓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卓龙沉声说：“袁獦的个人信息，我早就探查得一清二楚。可是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逃避不是办法。”

赵牧盯着卓龙，缓缓问道：“这场恩怨难道就无解吗？”

卓龙摇了摇头，语气决绝：“事起生死，必以生死为终结。杀父之仇，袁獦又岂能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