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刺骨、能穿透骨髓的恶意,毫无征兆地从我背后袭来!
如芒在背!
那不是错觉,而是一种无比清晰的、带着实质性杀意的锁定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瞬间僵在原地,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
我毫不怀疑,只要我再敢有任何逃跑的企图,下场绝对比被做成灯笼还要凄惨。
我果断放弃了这个找死的想法,僵硬地转过身,远离了这扇象征着希望的大门。
无事可做,修炼又是不可能修炼的。
我再次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道观里游荡起来。
我必须摸清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也许就能找到一线生机。
从刚开始的恐惧和惊悚,在经历了被掏空的尸体和活死人般的师兄后,我竟然诡异地开始麻木了。
我像是进入了一种应激后的镇定状态,反而更能冷静地观察这个魔窟。
我绕着道观的外围行走,想要查看整个道观的布局。
然而,当我走到道观后山,试图绕过主殿,去看看后面是什么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我面前。
是清风。
他像是从阴影里长出来的一样,挡住了我的去路。
“此乃禁区,不得入内。”他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并不看我。
我心中一凛。禁区?越是禁区,里面隐藏的秘密就越重要。
我脸上不敢表露分毫,只是顺从地了然点头,假装一副听话的样子,恭敬地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离开。
但我已经用眼角的余光,将这个通往后山深处的路口,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既然此路不通,我便换了个方向,继续我的探索。
很快,一股混杂着草药、硫磺和一丝焦糊血腥的怪异气味,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循着气味,来到了一间偏僻的石室前。
石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暗红色的火光。
这里是炼丹房?
我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透过门缝向里窥探。
只见房间中央,一座巨大的、通体漆黑的炼丹炉正熊熊燃烧着,炉火却不是正常的橘红色,而是透着一股邪性的幽绿色。
一个身形瘦削的弟子正背对着我,麻木地往炉子里添加着各种我根本不认识的、形状扭曲的药草。
就在这时,他转过身,从旁边一个木盆里,抱起了一个东西。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我几乎咬碎了自己的舌头!
那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活婴!
他正在熟睡,粉嫩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小嘴微微咂动着,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然而,炼丹的弟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就像扔一块木炭或一样,随手就将这个熟睡的活婴,投入了熊熊燃烧的幽绿色丹火之中!
婴儿香甜的睡梦瞬间被极致的痛苦打断。
“哇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炼丹炉内炸响,穿透了石墙,刺入我的耳膜,更刺穿了我的灵魂。
我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然而,面对如此残忍血腥的景象,炼丹的弟子,却是一脸的麻木。
他对炉中撕心裂肺的惨叫充耳不闻,只是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把铁扇,机械地扇着风,控制着炉火的大小。
在他的世界里,这只是炼丹过程中,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步骤。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胃里翻江倒海,之前吃下的红烧肉混合着胃酸猛地涌上喉咙。
我再也忍不住,转身扶着冰冷的石墙,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
跑!
这一个念头,如同求生的本能,瞬间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绪。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转过身的,是如何迈开脚步的。
我只知道,我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将活婴当柴烧的炼丹房,离开这座用人脸做灯笼的魔窟!
我像一头疯兽,在阴森诡异的回廊里狂奔。
我不知道方向,也无暇去看来路。我的肺像要炸开一样,灌满了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冰冷空气。
那些挂在廊下的“人脸灯笼”,在我飞速掠过时,活了过来。
那些扭曲的面孔上,一双双凸出的眼球,齐刷刷地随着我的身影转动。他们的嘴角咧开,像是在对我进行一场无声的、幸灾乐祸的嘲笑。
我要回家!我必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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