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们贪婪地抓起那些温热的血肉,机械地、疯狂地往自己那无法看清的嘴里塞去。
他们没有咀嚼,只是纯粹地吞咽。
我亲眼看到,那个白日里还对我笑脸相迎的客栈掌柜,被三个泥人抓住四肢和头颅,硬生生撕成了五块。
他的肠子流了一地,还被一个孩童模样的泥人捡起来,像吃面条一样吸食着。
我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将胆汁都吐出来。
我死死地咬住牙关,强迫自己低下头,学着身边其他泥人的样子,做出麻木不仁的姿态,心中却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和冰冷的愤怒所填满。
这惨绝人寰的分尸盛宴,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个活人被彻底“分食”干净,沙滩上只剩下了一片狼藉的血污。
这些泥人得到了满足,身上的那种渴望气息渐渐平息,再次恢复了那种死寂与麻木。
泥人老者对此非常满意,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名镇邪司百户,然后转过身,带领着他这支由泥人组成的恐怖大军,转身,重新向着那片漆黑的、散发着腐臭的烂泥地走去。
我为了防止露馅,别无选择,只能跟在队伍的末尾,一步步地,重新走回那片地狱。
在这一刻,我终于彻底明白了。
所谓的“海祖”,根本不是什么神明。它是一个古老的、以城镇为食的恐怖怪物!
而皇朝,为了避免更大的灾难,选择与虎谋皮,与这个怪物达成了某种协议。
协议的内容,就是定期献祭一个“听潮镇”,让那些被转化的、不人不鬼的镇民,暂时平息怨气,也满足海底怪物的胃口。
而新的听潮镇,则像一个被精心饲养的养殖场,在虚假的繁荣与祥和中,等待着下一次被收割。
这几十年来,究竟有多少个“听潮镇”被献祭?
有多少无辜的人,成为了这个血腥协议的牺牲品?
一想到这里,我便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