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过一片田埂,田里劳作的农夫,原本还在哼着乡野小调。
当他们看到我时,歌声戛然而知。
他们呆呆地看着我,脸上的汗水和泥土,都遮不住那份发自内心的惊恐和厌恶。
我没有看他们,只是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不远处的田埂上,一步一步地走过。
我走后很久,才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着的,带着颤音的议论。
“老天爷那是个啥东西?是个是个走僵?”
“别胡说!青天白日的,哪来的僵尸!可可他那味儿,也太冲了…”
“快!快去告诉里正!就说有个不干净的东西过路了!让大伙儿晚上都把门窗关紧了!在门上插桃枝,洒鸡血!”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的心中,一片麻木。
我继续向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几十户人家,用黄泥和茅草搭建起简陋的屋舍,稀稀拉拉地散落在一条浑浊的小河边。
几缕炊烟,从茅草屋顶歪斜的烟囱里升起,在燥热的空气中,显得有气无力。
村口,有一棵上了年头的老槐树,树荫下,几个穿着开裆裤的孩童正在追逐打闹。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则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我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片平静的池塘。
一个眼尖的孩童最先发现了我。
他停下脚步,吮吸着手指,用那双清澈的,不含杂质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我这个步履蹒跚,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怪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的孩童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望向我。
一个正在给孙子缝补衣裳的老妇人,顺着孩子们的目光看过来。
当她的视线触及到我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慈祥笑容,瞬间凝固了。
“天爷啊”
她嘴唇哆嗦着,手中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秒,她猛地冲过去,一把抱起自己的孙子,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回了自家的院子,用尽全身力气,“砰”地一声,关上了一扇破旧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