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一户人家正在办喜事,唢呐声吹得凄厉而又喜庆,一个同样惨白着脸的新郎,正用一根红绸,牵着一个盖着盖头的新娘。
所有的人,都是纸做的。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微妙的,提线木偶般的僵硬感。
这个镇子,是一个由纸人构成的镇子。
“夫君”青莲的气息变得无比紧张。
“别怕。”我安抚了她一句,然后迈步,走进了往生镇。
当我踏入镇子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之前还热闹非凡的街道,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纸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
下一刻,镇上所有的纸人,无论是卖货郎,还是纳鞋底的妇人,甚至是办喜事的新郎官,全都齐刷刷地,缓缓地,扭过了它们的头。
上百双用墨点出来的,空洞的眼睛,在同一时间,死死地,盯住了我。
它们画出来的,僵硬的笑脸,没有任何变化。但这笑容,在此刻,却比任何恶鬼的咆哮,都要令人毛骨悚然。
一股无形的,阴冷到极点的“势”,将我牢牢锁定。
我感觉我的魂魄,都快要被这股死气冻僵。
我体内的道胎之心,感受到了威胁,开始不安地加速跳动。一股暴虐的力量,蠢蠢欲动。
我强行将其压制了下去。
我缓缓地,抬起我仅剩的右眼,同样冰冷地,与它们对视。
“我只是路过。”我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僵持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那些纸人,又齐刷刷地,缓缓地,将头扭了回去。
镇子,再次恢复了“热闹”。
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