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洁白如雪的僧袍。
我的头发,已被剃去,头顶之上,还用朱砂,点上了九个戒疤。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一种比寺内所有僧人,都更加纯粹,更加彻底的平静。
我的独眼之中,古井无波,早已看穿了红尘,勘破了生死。
我的手中,捧着那把净尘赐予我的,名为“度厄”的黄铜戒刀。
我赤着双足,一步一步地,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我的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慢,仿佛丈量过一般,不差分毫。
我能感觉到,在场所有僧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他们的目光中,有审视,有期待,有赞许,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我,是不同的。
我是唯一一个,被住持亲自引入门,并由住持亲自主持“斩根”仪式的弟子。
这份“殊荣”,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曾有过的。
我目不斜视,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我的心中,一片空明。
我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疯狂,所有的计划,都在这一刻,被我深深地,埋藏在了识海的最深处,被那盏青铜古灯的亘古幽光,所彻底笼罩。
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最虔诚,最狂热的,即将献身于自己信仰的信徒。
我走到了往生台之下,停住了脚步。
净尘,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今日,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明黄色的袈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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