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脸上带着两个黑洞洞眼窝的村民,拄着拐杖,或者相互搀扶着,从他们那黑暗的,如同坟墓般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看我,也没有去看那具早已不成人形的女妖尸体。
他们,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他们那张,空洞的,麻木的脸,朝着天空。
天空,依旧是那片铅灰色的,永恒不变的天空。
但今天,在他们的“感知”中,这片天空,与往日,有了一丝不同。
曾经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世世代代,连“看”这个概念都不敢拥有的恐怖气息,消失了。
彻底地,消失了。
“结束了”
之前招待我的那个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两个黑洞洞的眼窝,转向了我,声音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极致的疲惫。
“它死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谢谢你,外乡人。”老人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感激”的情绪:“你,为我们解除了诅咒。”
“诅咒?”我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讥讽的笑容:“老人家,你所谓的诅咒,已经解除了。那么,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沉默,同样麻木的村民。
“你们,自由了。”
我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然而,并没有激起任何的涟漪。
所有的村民,依旧是那样的,沉默,麻木。
他们的脸上,没有喜悦,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对未来的期盼。
有的,只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无法喻的迷茫。
就好像一群,被圈养了一辈子的牲畜,当有一天,牢笼的门,突然被打开时,它们已经忘记了,该如何,走向外面的世界。
“自由”
老人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悲凉,“呵呵自由对于我们这些,早就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瞎子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