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这条由惨白色脊椎骨铺就的阶梯,就像是踏入了死神的咽喉。
周围的黑暗不再是单纯的光线缺失。那是一种有“质感”的黑暗。
粘稠、冰冷,带着浓郁的、如同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臭味。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某个巨兽的陈年胆汁里,皮肤上传来阵阵刺痛,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云樱手中的“镇魂灯”光芒在这里被压制到了极致。
纯金色的火焰剧烈地摇曳着,光罩范围缩小到不足一尺,只能勉强护住我们两人。
我能清晰地听到她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显然,即便是她,在这条路上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阶梯很宽,却异常陡峭,并且它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理的方式向下盘旋延伸。
我们明明是在向地底深处行进,但我却产生一种正在向上攀登的诡异错觉。
阶梯的两侧不再是墙壁,而是深不见底的、翻涌着灰色雾气的虚空。
偶尔,我能看到在灰色的雾气之中会闪过一些巨大而扭曲的阴影。
这些阴影,有的像是长满了无数触手的巨大肉块。有的像是由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所拼接而成的诡异。
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无法被视觉所理解的、不断变换形态的“颜色”。
它们是“旧神”的残骸?
还是被这条路所吞噬的无数生灵?
我不敢去想。
我只能死死地跟在“镇山军”士兵的身后,一步一步地、机械地、向下走着。
这条路没有尽头。
时间在这里也失去了意义。
我们可能只走了一个时辰,也可能已经走了一年、十年。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我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麻木。
就在我快要被这永恒的、单调的下坠感给逼疯的时候。
前方带队的“山鬼”将军,突然停住了脚步。
“到了。”他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