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马上回仓库,把东西取出来销毁。”
“王书记,现在这么晚了……”
“就是趁晚!”
王韦超打断他的话,语气里的急切让张梓敬后背一凉:“省纪委的人如果真要动你,最迟明天就会有人到关山县。你只有今晚的时间。”
张梓敬询问道:“那您呢?您那边……”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王韦超的声音重新沉下来:“你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就行。记住我说的话,今晚就办。”
电话挂断了,张梓敬站在单元门口,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转身快步走向车库,换了一辆平时不常用的私家车,沿着县道再次朝城南方向驶去。
然而,当他二十多分钟后重新来到那座老旧仓库门前时,他愣住了。
仓库的铁锁被剪断了,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缕手电筒的光芒。
张梓敬的心猛地沉到谷底,他转身就要跑,但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张书记,来了就不要走了吧?”
几道身影从仓库两侧的暗处走出来,形成一个半圆,将他围在中间。
为首的人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亮出了证件:“我们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张梓敬的腿一软,整个人靠在仓库斑驳的砖墙上,夜色里,他的脸色比墙面还要灰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就在张梓敬被控制的同一时刻,江一鸣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从赵建海那边送来的最新情况通报。通报里写着:张梓敬于当晚九时四十分再次前往城南仓库,意图转移证据,被省纪委工作人员当场控制。
江一鸣松了口气,终于开始动手了,张梓敬被抓,只是第一步。后面肯定还会牵连出更多人。
至于能够牵连到哪一层,就要看上面的决心了。
东江省纪委。
被关押在省纪委临时谈话室的张梓敬,正面对着对面的两个人。
他们把仓库搜的那袋东西逐一摆在张梓敬面前的桌子上:一个牛皮纸袋、一个黑色笔记本、几份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手写的备忘录。
“张梓敬同志,这些东西是从你仓库的铁皮柜里取出的。”
工作人员说道:“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把这些材料的来源和内容如实讲清楚。”
张梓敬的嘴唇动了动,他的目光落在那本黑色笔记本上,里面详细记录了他这些年在关山县担任县委书记期间,经手的每一笔“特殊款项”的时间和大致数额,当时他觉得把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都记下来,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万一哪天东窗事发,至少手里有东西可以跟人谈条件。可如今他才知道,那本笔记本既不是盾牌,也不是退路,只是一个他自己为自己系上的死结。而那个已经打死的结,此刻正被人一寸寸地收紧。
他声音沙哑而干涩:“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可以,你有充分的时间考虑。但我要提醒你,主动交代和被动查实,性质完全不同。这一点,想必你很清楚。”
工作人员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