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企业的环评报告和采矿许可,最初是谁批的?”
杜家乐抬起头问道。
“大部分是县国土局和县环保局负责初审,市国土局和市环保局负责终审,最后报到省厅报备,但省厅一般只是进行监督抽查,并不会逐家实地核查。”
赵文渊并没有规避自己单位的问题:“但根据我们调阅的审批档案,很多审批文件在县一级就已经存在明显的程序问题,有的缺少地质环境评估报告,有的缺少环评批复,有的甚至缺少最基本的用地规划许可。这些有问题的申请能够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获批,说明从县到市的审批链条上,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开了绿灯。当然,这么多家企业存在问题,却没有被省厅抽查出来,一是反映省厅的抽查监督机制存在问题,二是省厅有关人员存在失职或利益关联的可能。我们正在内部开展自查,对涉及关山县审批流程的经办人员和审核人员进行逐一排查。”
杜家乐沉吟片刻后,说道:“这说明义阳市的矿产资源审批链条上,可能存在着一条隐性的利益输送通道。必须从严从快查处,绝不能姑息。关山县的问题,表面上是企业违规,根子上是监管失守、权力寻租。省委将安排专项工作组进驻义阳市,对关山县矿业审批链条进行全链条倒查,重点核查市、县两级国土、环保、安监等部门在审批、监管环节中的履职情况,对涉嫌违纪违法的公职人员,不论涉及哪个层级,一律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文渊同志,你们要全力配合,把问题搞清楚,等义阳市的问题查清楚之后,再辐射到全省其他矿产资源富集地区,举一反三,全面排查同类问题。我相信义阳市存在问题,其他地区也不一定干净。矿产资源开发这块蛋糕太大,利益链条盘根错节,关山县的问题,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好,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省委专项工作组,把义阳市的问题查深查透。”
赵文渊郑重表态。
等赵文渊离开,杜家乐拿起电话,拨通了江一鸣的号码。
“一鸣,你那边关于宏远矿产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正要跟您汇报。”
江一鸣说道:“张梓敬的案子正在深入核查。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宏远矿产通过振远控股层层嵌套的股权结构和离岸公司进行利润转移的路径已经基本查清,资金链条比较完整。另外,赵建海那边在追查与张梓敬关联的几家矿企时,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其中一家矿企的法人代表与义阳市公安局局长周安平的亲属存在关联。”
“周安平?”
杜家乐的声音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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