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走了过来,递上挂在腰间的水壶。
    王卫国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看着妻子被汗水浸湿的鬓角,有些心疼地问。
    “累不累?”
    沈青青笑着摇了摇头,用手背抹去额角的汗珠,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怎么不累,不过看着这金灿灿的稻子,心里踏实。再累也值了。”
    是啊,心里踏实。
    王卫国看着一望无际的金色稻浪,和在其中起伏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满足感。
    正干着,田埂上传来一阵喧哗。
    王卫国抬头望去,只见大队长孙连城带着隔壁几个村的村干部,正站在田边上,对着沈家村的抢收景象指指点点,脸上的神情复杂至极。
    “老沈,你们村这动作可真快啊!”
    一个黑瘦的村长满眼羡慕地对沈红星说。
    沈红星擦了把汗,嘿嘿一笑,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后怕。
    “快啥呀,再不快,就真得喝西北风了。孙大队长,几位,你们也看到了,塘都见底了,这天再旱下去,地里的庄稼就全完了。”
    孙连城蹲下身,捻起一串沉甸甸的稻穗,在手里掂了掂,又剥开几粒看了看,叹了口气。
    “颗粒还算饱满,看这样子,你们村今年的收成,怕是不会比去年少多少。我们村……唉!”
    他身后的几个村干部也是一脸愁容。
    他们还在为每天去几十里外的连江挑水发愁,还在犹豫要不要再等几天,让稻子长得更饱满一些。
    可沈家村这果断的抢收,像是一记重锤,敲醒了他们的侥幸心理。
    “不能等了!回去就开会,我们也收!”
    “是啊,能收多少是多少,总比最后颗粒无收强!”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孙连城一行人,沈家村的抢收热情更加高涨了。
    就连离得不远的张家湾,听说沈家村的动静后,也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情况和沈家村差不多,再不收就晚了。
    一时间,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挥舞的镰刀和忙碌的身影。
    全村齐上阵,那股劲头是惊人的。
    每天天还没亮,村里的大喇叭就开始播放革命歌曲,家家户户的灯火次第亮起,简单地喝碗稀粥,啃个窝头,就扛着农具下地了。
    一直要干到月亮挂上树梢,看不清地里的稻子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连轴转的日子,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王卫国体质远超常人,都感觉有些吃不消,每天晚上躺在炕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更何况是村里其他人。
    这天气,秋老虎的威力虽减,但太阳依旧毒辣,田里又闷又热,没有一丝风。
    几乎每天都有人中暑倒下。
    “富国那小子晕倒了!”
    “快,快抬到田埂上!”
    沈红星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提前去镇上的济世堂开了不少防治中暑的草药,让村里的妇女们在大队部用大锅熬好,凉在几个大瓦罐里,放在田埂的树荫下。
    谁要是中暑了,立刻就有人七手八脚地把人抬过去,灌下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汤,用湿毛巾敷着额头,缓上一阵。
    等那股头晕恶心劲儿过去了,当事人晃晃脑袋,喝口水,拿起镰刀又得冲进了稻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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