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的目光于是又转向隔壁架子上的加洛德手绘地图,没吭声,心里却还是有点不痛快。
兽人的抱团,多半是和加洛德压缩它们活动范围的布置脱不开关系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想要围剿兽人,早晚都有这么一天。
而这狗日的、突变的天气,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沉默片刻,李维按下心中烦躁,先是叫来黑骑士,指示他派出两队斥候前去搜寻接应返回的先遣队员;随后又派人去通知驻扎在山脚下的奥兰多,要求他明早提前出发,尽快赶往204高地接应苏拉。
安排好一切,李维这才将注意力转向帐外那只还在时不时发出闷吼的兽人,冲着加洛德挑了挑眉:
“这俘虏,算我的?”
“这话你的那位骑士也说过,”加洛德闻嫌弃地动了动耳朵,“果然是有什么封君就有什么骑士。”
“承蒙夸奖,”李维面不改色心不跳,“烦请精灵阁下为我充当翻译,布雷诺没有精通兽人语的纹章官。”
“意料之中,”精灵微微颔首,亦是开启了每日例行对人类的嘲讽,“短生种一贯好了伤疤忘了疼,某些方面这倒是你们的优势了。”
……
但凡亲眼见证过兽人强大自愈能力的人类,都不得不骂一句造物主对人类这个种族的恶意。
这头暴掠氏族的魁梧兽人,先是被精灵魔法炸得死去活来,后又被拖行一路,眼下那些开放性创口,竟是有了些许粘合迹象。
重新恢复力气的它,看向李维与精灵的眼神里,也多出了几分毫不遮掩的杀意。
李维很不喜欢!
每次看到这些兽人,他就会想起自己同这个世界并不美妙的初次见面。
于是荆棘领的少君抽剑,对准这巨大兽人的下腹,用力一插,再一绞!
“吼——”
兽人庞大的身躯不可抑制地痉挛,愤怒而痛苦的咆哮声自它的喉管里喷泄而出,惊起一林飞鸟。
在场五十来号大老爷们,见状无一不是下意识地夹紧了自己的裤裆。
加洛德也忍不住侧头瞥了李维一眼,看着这谢尔弗的继承人从怀里摸出盐瓶的小动作,眼角忍不住一抽——他好像给兽人招来了什么不得了的……祸害?
“这才是库尔特人的奴隶该有的待遇嘛,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重新长出这玩意。”
李维拔剑,挑开那两颗睾丸,看着满地打滚的兽人,心满意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这句话李维特意用的库尔特语。
加洛德面上明显一愣,但那原本趴在地上哀嚎的兽人却是猛然扭头,狰狞目光死死锁定着李维:
“你到底是谁?”
咆哮间,兽人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捂剧痛的裆下,但影歌氏族特制的秘银镣铐上华光闪烁,限制了他的全部动作。
李维转头看向加洛德——兽人先前那句咆哮用的是兽人本族的鸟语。
“他问你的身份。”
加洛德眯了眯眼,如实翻译,却没急着追问李维说的是什么。
李维会意地点头,视线转回兽人,继续用库尔特语追问道:
“暴掠氏族的兽人,是怎么和草原取得联络的?”
那兽人此刻已然从先前那冲垮理智的愤怒和剧痛中缓过神来,眼珠子仍旧死死盯着李维,獠牙随着开口的动作上下起伏,喷出一口血沫:
“愿元素之灵将你的血肉浇灌。”
“它在咒你不得好死。”
加洛德简意赅。
“行,”李维点头,“来几个人,把它按住,两腿扒开。”
说罢,李维就拔出了盐瓶的瓶塞。
哪怕听不懂李维的话,兽人也看得明白李维的意图,瞳孔猛然收缩,眼珠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侵略性以外的东西——恐惧。
它开始剧烈挣扎,被秘银镣铐锁住的四肢在泥土中刨出数道深深的沟痕,庞大的身躯像一头被按在砧板上的鱼一样拼命扭动,试图将双腿夹紧。
它甚至忘了用兽人语继续咒骂,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夹杂着嘶嘶气声的低吼,那声音里已经没有半点先前的凶戾,只剩一个被阉割过的雄性生物面对同一个伤口时最本能的恐惧。
但很快,回过神来的荆棘领骑士们挤开那些跃跃欲试的侍从,争先恐后地亲自上手,将那兽人牢牢地按在了地上。
李维冲着那兽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大牙,手中的盐粒就要倾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兽人终于是心防崩溃,连连咆哮:
“我只是跟随碎颅者·格拉鲁格督军来到此地!你们人类的语也是它教给我们的。”
李维敏锐捕捉到了“督军”这个他听得懂的词汇,只是还不等他开口,精灵加洛德已然上前两步,紫瞳死死盯着那兽人,语调难得颤抖——那是兴奋的颤抖:
“山里还有兽人督军?!”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