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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没有黑骑士通知,大小眼也正要找李维;两人甫一照面,伊森贝尔便再压抑不住心中怒火,咬牙切齿道:
“你骗了我!骗了桥梁兄弟会!亏我昨天还在帮你隐瞒!”
荆棘领少君挑挑眉——这话怎么听得跟控诉渣男似的——一脸无辜:
“伊森贝尔先生具体是指哪方面的误会?”
“误会?”大小眼冷笑一声,朝李维逼近了半步,“你把那群药剂师和木匠拉到现场,不就是已经做好了拆除水渠的准备?”
“当时你是怎么好意思跟我说‘搁置争议’的?”
也不怪伊森贝尔眼下咄咄逼人,人之应变,贵在临机,似他这般事后才回味过来,对上李维,自然是被忽悠得不要不要的。
若是伊森贝尔自己吃亏也就罢了,可他眼下该如何向行会其他兄弟解释?
李维看似沉吟,实则捏着下巴,努力没让自己火上浇油地笑出声,又花了点时间收拾起那点欺负老实人的心虚,正色开口:
“那我问你,伊森贝尔先生,你现在住在哪里?学士大街是么?”
“是又如何?”伊森贝尔一脸警惕,“你别扯开话题!”
“你住在学士大街,桥梁兄弟会的另一些工程师住在虔愿者街区。”
李维耸耸肩,示意伊森贝尔看向河对岸:
“这两处都是北城区数得着的富人街区,门廊下铺着石板路,水渠几乎经过了每一个居住区。”
“你们的房子足够大,有蓄水池,有石缸,甚至还有私家水井。你们雇佣的仆人每天替你们挑水、浇花、洗衣做饭……”
“那我问你,伊森贝尔先生,”换了口气,李维又朝着广场西侧那群正在散去的木匠抬了抬下巴,“你知道苏荷街区离河边有多远,离最近的水渠又有多远吗?”
伊森贝尔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他其实知道具体的数据,但他更知道李维问的不止这个。
那背后的沉重被李维剥开后汹涌而至,竟是让伊森贝尔怯于开口。
偏偏李维还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右手搭上大小眼的肩头,用力往下按了按:
“你说我欺骗了桥梁兄弟会的兄弟——那我问你,桥梁兄弟会里那些扛杆子的小工,他们是你的兄弟吗?”
“那些领着微薄月薪甚至还要倒贴会费、每天乘坐一个小时的马车从苏荷街区赶来巡逻的学徒们,是你的兄弟吗?”
“从你的愤怒来看,”李维顿了顿,故作摇头叹息,“我觉着不像。”
伊森贝尔的脸从红涨到白,又从白涨到青,肩膀整个软了下去,好半天才抬头看向李维,眼神透着最后的倔强,艰难地挤出嗓音:
“那、那也没必要、放弃原有的水渠,住在虔愿者街区的人、又没做错什么。”
“你说得都对,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案,”李维双手摊开,“现在提还来得及,泉台议事不代表最终结果。”
伊森贝尔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他要是有更好的方案,又何必跟教会扯皮到现在、最后靠李维出手。
见大小眼“血条”掉得差不多了,李维放缓语气,往回找补道:
“冒昧再问一句,伊森贝尔先生您会游泳吗?”
伊森贝尔的思路又被李维的话岔开,愣了一愣,下意识地回道:
“不怎么会,怎么了?”
“没什么,”李维偏头,朝着波光粼粼的鲁尔河努了努嘴,“等工程一开,您手里有人有粮有建材,要是连怎么偷偷修建‘图纸外的工程’都不会的话——”
说到此处,李维“啧”了一声,语调带着十足的刻薄:
“那我建议您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方便我另外找人来当这个总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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