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计早就提前缴纳的租金和资源费,这一个月实际上就剩下在厂建筑队的应收账和摆在沙场的一百方砂石,现金收入上堪堪算是持平。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些零散农户建房所收的现金,那么这沙场现金收入还会持续告负,进而继续动用残存不多的现金流,最终就要演变成资金链断裂了,尤其是下一步还想要为镇建筑公司的中学操场扩建项目运送砂石的情况下,这送上去两三百方砂石结不到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杨文俊和张建川意识到了这一点时,都沉默了下来。
“建川,照这样下去,咱们撑不住啊。”杨文俊苦笑,“再垫一个月,厂建筑队那边倒是可以结账,但也直接这个月送的,可还得要继续送,另外镇建筑公司那边如果也要送的话,那咱们这零星卖出去的就少了,有点儿接不上趟的感觉。”
“其实也就是这接下来的一个月最艰难。”张建川沉吟着道:“镇建筑公司这边肯定要送,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再难也得要挺着,不行我打算去合金会去贷款,贷一万,再怎么也能扛下来了。”
杨文俊吃了一惊,“贷款?!万一……”
“文俊,就别想什么万一万一的了。”张建川摆摆手:“只要能贷到,这一个月熬过去,等到建筑队那边能结账,这最难的时候就算过去了,镇建筑公司这边大不了也像厂建筑队这样两个月,甚至三个月再结账吧,我们也能熬得过去。熬过去就是曙光在前了。”
“要不问问晏二哥,看看他那里……”杨文俊迟疑地建议。
张建川摇头正色道:“文俊,搭伙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对等,出钱出力,晏二哥本身就没有太大兴趣,他能入股我都很感激了,再要去让他出钱,就有些强人所难了,你无须担心,镇建筑公司的工程和流动资金我都会搞定。”
虽然在杨文俊面前胸脯拍得当当响,但是真要说到现实的问题上,要借这一万就没那么简单了。
合金会相对是较为宽松的了,如果是信用社那边,要求抵押的条件更高。
“你要找合金会贷款?”秦志斌皱着眉头,“建川,你这沙场能不能挣钱啊?我看你搞这一个多月,投入不小,借一屁股账,却还没见着回款,这又要贷款投入,你莫要弄成个无底洞了吧?”
张建川苦笑,“斌哥,全身都下去了,还怕挂个耳朵露在外边?一万多块钱都投进去了,到到翻了年之后又要说给村上交租金的事情了,不贷点儿款,哪里撑得起?”
秦志斌也唉声叹气,“建川,二天亏凶了,莫要怪我啊,我是劝过你考虑清楚的。”
“斌哥,那咋可能呢?主意是我想的,决定是我做的,你是一片好心帮我忙,未必我连这点儿事都不懂?”张建川连连摇头。
本来他也不想找秦志斌的,估计找单琳也能帮忙牵上线,但是他不想去找单琳,还借了人家八百块钱呢,这又要贷款,让人家咋个想?
“合金会这边我可以帮你联系,但是你晓得合金会那边乱七八糟的,贷款利益高球得很,而且还要请客送礼,……”
秦志斌联系东坝镇多年,对东坝镇内部很多事情也十分了解,深知合金会内部的猫腻。
“我懂。”张建川点点头,“该按啥规矩就按啥规矩来,以我的名义去办贷款,到时候我喊文俊去办。”
秦志斌嗯了一声,“合金会主任尹邦建,我和他关系还算可以,但他们的规矩估计那个都不能打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下边办事的就都不好打发,……”
“斌哥,无所谓了,该咋个就咋个嘛。”张建川也知道这里边的门道深,本想贷五千,但转念一想,还不如就贷一万,一次人情就用够。
“那行吧,下午我带你去找尹邦建见个面,后续手续慢慢办。”秦志斌忍不住又道:“建川,你拿稳啊,如果真的不得行,趁早收手,莫要越陷越深。”
“放心,斌哥,只是现在收款难,压了很多货在外边,都要喊你垫到起,我又没得积蓄,所以才只有贷款了。”
“也不能一概而论,所长在刘书记那里还是说得起话的,还有区委几位领导那里,所长关系都处得不错,他如果豁出老脸去给他们打招呼,多少也要卖几分面子的。”秦志斌当然对马连贵的本事还是有些底气的:“而且弄不好明年所长要再进一步,区委这边也心里都有数。”
再进一步就是当副局长了。
马连贵的确是县公安局副局长的有力竞争人选,今年东坝所的表现又相当亮眼,谭立仁对马连贵还是很看重的,机会很大。
“但愿所长能高升一步,如果朱所接任所长,斌哥当副所长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但今年一年来秦志斌的表现就相当出彩了,“杀人案”和系列鸡鸭鹅被盗案,秦志斌亲自抓获,加上那个命案逃犯胡正波也是被秦志斌抓获的。
虽说胡正波后来移交给市公安局了,但这桩事情局里边领导还是很看重的,毕竟这是得到了市里主要领导签批的案子,功劳也不可能磨灭人家的。
有时候在关键时刻你的表现就更能让领导记在心上。
“杀人案”连谭立仁都惊动了,而胡正波这一案则是市政府和市局很关心的案子,立功受奖肯定都跑不脱。
两桩事情都落到了秦志斌头上,让大家都无话可说,连朱元平私下里都在感叹秦志斌运气太好。
范猛都有些嫉妒秦志斌的运气,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出去打拐几个月,竟然赶不上秦志斌在家里好巧不巧就碰上了几桩影响大的案子。
应该说今年秦志斌的运气助了他一臂之力,而这些运气好像或多或少都和张建川有些瓜葛,所以秦志斌才会对张建川的事情这么上心。
“这个时候还不敢说这些。”秦志斌知道事情未成之前,最好少提这个话题,所里也就是马连贵和张建川能和他提一提这个话题。
“晓得,我懂得起。”张建川笑了起来。
“对了,建川,沙场的事情你也不要跑得太勤了,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秦志斌又叮嘱,“我听说今年区里几个乡镇招聘干部都有缺额,可以说明年是最好的机会,如果错过明年,只怕后头就只有零星个别缺额,那就有点儿恼火了,所以你娃要表现好点,孙指导那边在区里也还是有些老关系,他肯定也要帮你,没得事你也可以多在区委那边走动一下,多露露脸,加深印象,……”
“斌哥,总不能啥事儿都没得就跑到区委那边去吧?”张建川摊摊手,“那也太夸张了。”
“啥子夸张?你看人家唐德兵,有事没事就到区委里边去晃一圈,连区委守大门的都和他拉上老表关系了,你喃?去过区委那边几趟?”秦志斌没好气地道。
“罗金保隔三差五就去镇上,许镇长每次碰到我都要夸奖罗金保,我都有些搞不明白了,罗金保我就没看他做个啥子实在事情,咋在许镇长那里印象这么好?说来说去,还不是跑得勤,多露脸的缘故,你娃就是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斌哥,我晓得了,就按你说的嘛,没事我也去镇上田书记、许镇长那里转一圈,去区委大院那边,在刘书记面前露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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