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淳刚沐浴完,换了一身日常起居穿的藕粉色大袖衫,头发散下来,用一根素簪挽起垂在一侧,发梢还微微湿着。
段世薰看了一眼,很快便垂下脸。
谢令淳在段世薰对面坐下,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段夫子,我新作的策论如何?”
段世薰轻咳一声,说:“不错,条理清楚,针砭时弊,我已经批注好了。”
谢令淳看了看,当即提笔在原文上改了几句,又递给段世薰看:“你该这样修改如何?”
段世薰接过,看着宣纸上未干的秀丽笔迹,只觉得那字上沾着香气,扰得他神思乱飘。
停了好一会儿,谢令淳屈指敲敲书案,支着脸看他:“夫子,你怎么分神呢?”
段世薰回过神来,脸色有些尴尬,仔细看了看润色的那几句,点头道:“改得很好,比原先的论据更精准。”
谢令淳便说:“那我明日拿去给父皇看看。”
段世薰面色温和,“公主最近的确很有长进。”
“那多亏了段夫子教得好。”谢令淳笑着说,“等明日我去找父皇替你邀功讨赏。”
段世薰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书案,一边说:“公主天分高,并非是我的功劳,不敢居功。”
“谦虚。你每两日一来,忙忘公务还要给我授课,既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肯要父皇的赏赐,那我总得表示表示。”
谢令淳趴在书案上看他:“你想要什么?”
段世薰对上那双晶亮的眼眸,又移开目光,“公主不必客气,臣没有什么想要的。”
“这么无欲无求,你还是人吗?”
段世薰面无表情,“开始讲经义吧,方才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以后公主还是按时在书房里等我,莫要分心去做其他事,耽误时间。我是可以等,但是老天等不了,天色一黑,念书习字太伤眼睛……”
他一边絮叨,一边侧过身去书箱里拿书,谢令淳看他一眼,悄悄地将一幅字画放到了他面前。
段世薰扭回来,目光在那卷轴上落了落,没吭声,翻了两页书,开始讲经义。
谢令淳抿着嘴笑,也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段世薰该走了,他将笔墨纸砚一样一样地收拾进自己的书箱里。
谢令淳捧着脸看他忙活,最后书案上的东西都收完了,只剩那一个卷轴。
段世薰这才看向谢令淳,说:“这是公主的东西?”
谢令淳摇摇头:“不是你的吗?你打开看看。”
“公主不必送东西给我……”
谢令淳看他太磨叽,直接将画轴打开,摊在书案上。
一副画卷徐徐展开,段世薰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是前朝一位大家的画作,他家里收藏了好几幅这位画师的画,这一幅更是精品中的精品。
段世薰忍不住趴近了仔细看,眼里的欣赏和喜欢都要溢了出来。
谢令淳笑道:“如何?我是不是还挺会送礼的?”
段世薰欣赏了半天,“公主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位画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