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淳看他装蒜,拿那花枝在他后背上打了一下。
花枝上的雪被打落,落进了段世薰的衣领里,他也忍不住打个激灵。
他扭头看了谢令淳一眼,谢令淳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段世薰无声弯了下唇,跟在她的身侧。
“今日下午时,我语失当,望公主不要怪罪。”
谢令淳斜眼瞧着他,不咸不淡地说:“白日宣淫,这样的词你都敢说,真不愧是干御史的呀。”
段世薰轻咳一声,“我以为公主……以为霍世子那么不知分寸,怕他误了公主,一时气急,说话才重了。”
谢令淳笑笑,“罢了,都是误会,我不怪你。”
段世薰看了谢令淳一眼,“不过,即便公主没有和霍世子如果,公主也该同他保持距离才是,不能忘了男女大防。除非,公主已经将他视为未来的夫婿。”
他说着,目光探究地去看谢令淳的脸色。
谢令淳朝他望过来,微微一笑,“段御史,你问这个,是不是越界了?公主的婚配之事可是大事,你怎可随意探听?”
她的语气中并没有责怪的意味,所以段世薰并不为此感到惶恐,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提醒公主,没有别的意思。公主要与谁婚配,我岂敢置喙?”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只是霍世子看起来,不像是个合适的人选。”
谢令淳笑了,“你还说不敢置喙,你这不是挺敢的吗?”
段世薰淡淡道:“忠臣就该直。”
谢令淳笑得更高兴了,看着段世薰说:“从前觉得你古板无趣,现在看来你这人也挺有意思的嘛。”
段世薰抿抿唇,眼神带着点怨气,“我说的都是实话,公主怎么取笑我?”
谢令淳便指着他:“你看你又来了,说笑几句你又认真了,跟个小古板似的,真是不解风情。”
段世薰一噎,尤其被那句“小古板”刺中,他跟在谢令淳身后念叨:“我在同公主说正事,当然要认真了,这怎么能是古板呢?公主身边就该有我这种做事认真严肃的人,要是都跟霍世子一样,成天只顾着逗公主乐,公主还能成什么事?”
谢令淳“哎呦”一声,转过身来,抓住他的肩膀晃了两下,“你别念了行不行?行不行?”
段世薰闭嘴了。
谢令淳努努嘴,“呐,去帮我把那枝花摘下来,顶上那枝,都是花苞,带回去养几天就开了。”
段世薰看了一眼,说:“我不会爬树。”
谢令淳撇撇嘴,“看吧,公主的身边不止要有认真严肃的人,还得有会爬树的人。”
段世薰绷着脸沉默片刻,与谢令淳大眼瞪小眼,突然撸起了袖子,走到了那梅花树底下。
那梅花树不算高,段世薰一下就上去了,就是要摘顶上那花枝,得沿着树干爬一段才能够到。
谢令淳抱着伞在树底下仰头看着,段世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证明自己会爬树,但是上都上来了。
树枝上结了一层霜雪,滑溜得很,他扶着树干,站在枝干上,小心地挪动着步子,伸出手尽力地去够那一枝花。
谢令淳仰着脸说:“对对对,就是那枝。”
指尖与花枝还差了几寸,段世薰慢慢地挪了挪脚,踮起脚尖伸手去够,一下子抓住了那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