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辰很快就查到了新的线索。

毕竟省政法委、省纪委联合调查，他们能够统筹很多的资源，想要调查哪个案件，还是比较容易取得突破性进展的。

很多案件，之所以查不出来，一方面可能确实比较复杂，另一方面则是人为干扰因素较大。毕竟案子在一开始，就被某些领导给干预了，让你不要查，或者象征性地查一下就草草结案。

但，一旦动真格了，各方的阻力便迅速瓦解，也很快能够查到线索。

“书记，我们围绕何健力的社会关系展开了全面摸排。发现他的一个侄子在做地产评估业务，公司名称叫云衡，规模不大，却在全省地产评估市场上占据着不小的份额。核查组调取了云衡评估近五年的业务档案和银行流水，发现很多公司的评估费用明显高于市场均价百分之三十。其中鸿盛置业名下的所有地产项目，评估业务全部由云衡评估承接。五年来，鸿盛置业向云衡评估支付的评估费累计超过五百万。据我们推测，这很可能是变相的利益输送。”

王保辰在向江一鸣汇报时分析道：“何明恒的评估公司本身业务能力一般，在行业内口碑平平，但业务却不断，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何明恒身价超过两千万。”

“有没有查到何明恒与何健力之间有直接的资金往来？”

江一鸣见过很多这种利益输送的案例，便追问道。

否则以何明恒的评估公司资质，不可能把公司做得这么大。

“我们查了何健力和何明恒及其家属的账户，没有发现大额转账。但据我们了解，何健力没有儿子，对他这个侄子视如己出，平日里对他非常照顾。而且，何明恒只是高中毕业，家里也没什么钱，据说公司的启动资金，也是何健力妻子提供的。”

江一鸣点了点头，说道：“说明何健力在这条利益链条上非常谨慎，资金往来都做了规避。”

“是的。何健力很可能是通过何明恒间接从相关公司获取利益，同时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这些企业提供司法庇护。这是一种比直接受贿更隐蔽的利益输送模式。”

江一鸣点了点头：“证据做扎实，我会在合适时间向杜书记做汇报。”

然而，就在核查工作进入关键阶段时，一个意外的消息打乱了部署。

省高院副院长柳源明在审查期间，突然翻供。

柳源明此前已经交代了自己在厉刚案中接受何健力请托、指示周海涛对判决进行“技术处理”的问题。

但他在最新的谈话中，推翻了之前的供述，声称“之前交代的内容是因为压力太大、记忆混乱所致”，并坚称“何健力从未就任何具体案件给自己打过招呼”。

消息传来，江一鸣立刻意识到有人在给柳源明递话。

“诚顺书记，柳源明翻供的时间点太巧了。”

江一鸣说道：“何健力刚被外围调查，柳源明就翻供，这说明有人试图通过柳源明来切断何健力的线索。”

李诚顺面色凝重：“我已经安排人核查了柳源明近期的会见记录和通讯情况。他在看守所期间，只有律师会见过两次。律师是首都来的，名叫方远，就是厉刚案再审时的那个辩护律师。”

“方远？”

江一鸣的目光沉了下来：“这个人在厉刚案再审时就表现得很活跃。厉刚被执行死刑后，他也没有离开东江省。看来他不仅是为厉刚辩护，还替其他人传递信息。”